第71章 泥濘中的鈍刀！“聯隊長閣下......聯隊長閣下！電話打不通！電臺也聯絡不上師團部了！”
一名通訊參謀連滾帶爬地撲到大島茂腳下，滿臉眼淚混著泥水，“完了......全完了！那是重炮！至少有一百門150毫米級別以上的重炮！師團主力......被徹底覆蓋了！”
大島茂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險些一頭栽倒在泥水裡。
他那張原本驕橫跋扈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了死灰般的慘白。
他明白了。他全明白了。
什麼反斜面陣地，什麼夜襲，全都是顧雲飛設下的局！那個該死的中國將軍，故意將黑雲嶺打造成一個看似能夠啃下來。卻又極其費力的硬骨頭，引誘整個第5師團的主力在泥濘中瘋狂擁擠集結。
而那支讓整個華北方面軍膽寒的重炮部隊，就一直躲在山後，像一條冰冷的毒蛇，默默地看著他們一步步走進這個必死的泥潭！
“顧雲飛......你這個魔鬼......魔鬼！！！”
大島茂仰起頭，對著灰濛濛的天空發出一聲淒厲猶如夜梟般的嘶吼。他的精神，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後路，被滔天的炮火徹底截斷。
前路，是那道橫亙在山脊線上，猶如不可逾越的嘆息之牆般的反斜面陣地。
他們這支不到千人的殘兵，被夾在了這片春泥之中，變成了一群被世界遺棄的孤魂野鬼。
“聯隊長......我們該怎麼辦？撤退嗎？”旁邊的幾名佐官絕望地看著他。
“撤退？往哪裡撤？往那片火海里撤嗎？”
大島茂神經質地慘笑了起來，他猛地拔出那把天皇御賜的將佐指揮刀，一把扯開軍服的領口，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玉石俱焚的瘋狂。
與其在這裡絕望地等死，不如像一個真正的武士一樣，戰死在衝鋒的路上！
“大日本皇軍，沒有後退的懦夫！”
大島茂雙手握緊指揮刀，直指黑雲嶺的山脊，聲音嘶啞到了極點：“退下槍膛裡的子彈！上刺刀！為了天皇陛下！全體都有——萬歲衝鋒！！！”
“板載——！！！”
在這片被炮火和鮮血浸透的泥濘中，幾百名早已陷入半瘋狂狀態的日軍殘兵，爆發出了最後一聲野獸般的嚎叫。他們挺著刺刀，踏著同伴的屍體，踩著滑膩的爛泥，以一種近乎自殺的姿態，向著黑雲嶺發起了最後的決死衝鋒。
而在山脊線上，楚雲飛冷冷地看著這群放棄了希望的哀兵，緩緩舉起了右手。
“上刺刀！全體準備反衝鋒！送這幫畜生上路！”
黑雲嶺的坡道，在經歷了炮火的翻耕。春雪的消融以及兩場夜雨的浸泡後，早已經變成了一片黏稠得彷彿能吸走人靈魂的褐色沼澤。
幾百名端著刺刀的日軍殘兵，發出了那聲淒厲的“板載”之後，便開始了這趟走向死亡的攀登。
沒有想象中那種勢如破竹的衝鋒速度。
太滑了，也太重了。
每向上邁出一步，軍靴都會深深地陷進爛泥裡，拔出來時發出的“吧唧”聲，在空曠的山野間顯得極其沉悶。很多日軍士兵爬著爬著，腳下一滑，整個人便裹著泥漿向下翻滾好幾米，然後再絕望地重新爬起。
他們的動作在泥濘的阻礙下，彷彿被放慢了無數倍。粗重的喘息聲。絕望的嘶吼聲，混合在泥土的腥氣中，顯得無比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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