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六月的平靜水面“長治來的？”王隊長走近了一步，突然問道，“長治哪條街？縣長叫什麼名字？今年那邊下了幾場雨？”
一連串極其刁鑽且跳躍的問題，猶如連珠炮一般砸向野狐。
野狐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他受過嚴格的審訊抗壓訓練，但他沒想到，一個偏遠小村莊的殘疾民兵隊長，竟然會有如此老辣的盤問技巧！
“長官，俺......俺就是個鄉下人，連大字都不識一個，哪裡知道縣長叫啥啊。俺們那村子叫柳樹溝，今年春天旱，就下了一場毛毛雨......”野狐強行穩住心神，結結巴巴地回答著，表現得像是一個被當兵的嚇壞了的平民。
王隊長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鐘，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破綻。
最終，王隊長微微鬆開了握槍的手。
“行了，做買賣可以，但別到處亂竄。咱們十八軍的防區，規矩嚴。天快黑了，早點走吧。”王隊長揮了揮手。
“哎，哎，多謝長官，俺這就走，這就走。”野狐如蒙大赦，趕緊挑起貨郎擔，連連鞠躬，快步順著土路向遠方走去。
走出了足足兩裡地，確認背後沒有視線盯著自己後，野狐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他摸了摸已經被冷汗浸透的後背，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忌憚。
“顧雲飛的基層控制力，竟然嚴密到了這種程度。哪怕是一個殘廢計程車兵，都像狼一樣警覺。”
野狐咬了咬牙，放棄了今天投毒的計劃。他知道，在這樣的天羅地網下，任何一絲魯莽，都會讓自己萬劫不復。看來，想要摧毀這片麥田，必須尋找更深沉的黑夜，以及更微小的漏洞。
夜幕降臨，平安縣城內，燈火闌珊。
情報局秘密駐地，書房內的氣壓卻低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沈煙靈穿著一件黑色的真絲襯衣，手裡拿著幾份剛剛彙總上來的基層報告，那張清冷的絕美容顏上，籠罩著一層前所未有的寒霜。
“雲飛，太原那邊，終於動手了。但他們用的，是比重炮還要惡毒的手段。”
沈煙靈將報告遞給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顧雲飛，聲音裡透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昨天夜裡，城西小王莊的一口水井被投了毒，幸虧今天早上一個老漢打水時發現水面上漂著死老鼠和一層白沫，沒有讓人喝下去，但毒死了兩頭耕牛。”
“今天下午，城北的第二紡織廠外圍倉庫，突然起火。雖然消防隊撲救及時，但還是燒燬了十幾匹剛剛織好的棉布。”
“還有，剛才十里堡的民兵隊長彙報，白天有個形跡可疑的貨郎在麥田邊徘徊......”
顧雲飛緩緩睜開眼睛，沒有去看那份報告，而是端起桌上的熱茶，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不是土匪幹的吧？”顧雲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絕對不是。土匪圖財，但這些破壞手段極其專業。隱蔽，完全是為了破壞而破壞。他們在試圖製造恐慌，試圖掐斷我們的農業和輕工業命脈。”
沈煙靈咬了咬紅唇，“我敢肯定，太原方面派出了他們最頂尖的特工。甚至，有可能是一支成建制的特種破壞部隊。”
“特種破壞部隊......”
顧雲飛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筱冢義男那個老鬼子，這是在黑雲嶺被炸怕了，不敢跟咱們硬碰硬，改玩這種下三濫的陰招了。”
“雲飛，咱們得立刻全城搜捕！否則一旦等麥子成熟，他們如果大面積投毒或者放火，咱們這半年的心血就全毀了！”沈煙靈有些焦急地說道。
“不急。”
顧雲飛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那在路燈下安靜祥和的街道，他的眼神變得深邃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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