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虎，記住。真正的強大，不是在戰場上殺聲震天，而是你能把所有的危險，都擋在老百姓看不見的地方。你們‘利刃’，就是平安縣在黑夜裡最堅固的那道城牆。”
等張大虎彙報完離開後，太陽已經完全升了起來。
內院的餐廳裡，一張圓木桌上擺著三碗熱氣騰騰的清湯麵，面上臥著金黃的煎蛋，撒著翠綠的蔥花。幾碟醃製得極其爽口的爽口小菜擺在中間，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顧雲飛洗了把臉，換了一身寬鬆的居家服，走進了餐廳。
蘇靜瑤和沈煙靈已經坐在桌旁等他了。
“快吃吧，面放久了就坨了。”蘇靜瑤將一雙竹筷遞給顧雲飛，眼神里透著妻子般溫柔的關切，“昨晚沒出什麼亂子吧？”
“有張大虎他們盯著，能出什麼亂子。”顧雲飛接過筷子，大口地吃了一口面，濃郁的骨湯在味蕾上炸開，讓他忍不住讚歎了一聲，“忠伯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地道了。”
沈煙靈今天穿著一件素色的碎花洋裙，她用勺子輕輕攪動著麵湯，一雙清冷的丹鳳眼看向顧雲飛，眼底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欽佩。
“雲飛，你到底是怎麼練出‘利刃’那群怪物的？”
沈煙靈放下勺子，語氣中帶著一絲震撼，“今天一早，情報局的外圍眼線彙報，昨天還在城裡轉悠的那幾個可疑分子，一夜之間全部人間蒸發。沒有打鬥痕跡，沒有血跡，甚至連太原方面的電波偵聽，都沒有捕捉到任何異常訊號。這種無聲無息的抹殺能力，就算是戴老闆手裡最精銳的‘甲室’特工，也絕對做不到！”
“特種作戰，拼的是理念，是裝備，更是把人逼到極限的訓練。”
顧雲飛夾起一筷子酸豆角，就著麵條嚥下，慢條斯理地說道，“山本一木的那些特工，雖然受過德國人的訓練，但他們骨子裡還是那種為了天皇隨時準備切腹的武士道思維，太死板了。”
“而我的‘利刃’，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他們學的是怎麼一擊斃命，怎麼在最極端的環境下活下來。老虎搏兔，亦用全力。山本一木把他的那些老鼠撒進我的地盤，就是在給利刃送磨刀石。”
沈煙靈聽著顧雲飛這番輕描淡寫的話，心中卻捲起了驚濤駭浪。
這個男人，不僅在正面戰場上用重炮粉碎了日軍的甲種師團，在黑暗的特工戰線上，同樣建立起了令人絕望的統治力。
“不過，重慶那邊的經濟封鎖，倒是越來越嚴了。”
沈煙靈轉移了話題，眉頭微蹙，“我收到內部訊息，國府在通往晉省的幾條主要交通要道上，都增設了卡點。名義上是防止物資流入日佔區，實際上，就是針對我們十八軍。現在，除了我們自己造的，外面連一斤鹽都很難運進來了。”
聽到“封鎖”二字，顧雲飛不僅沒有擔憂，反而極其開懷地笑了起來。
“好啊，封鎖得好！”
顧雲飛放下筷子，拿手帕擦了擦嘴，“我還真怕他們不封鎖。他們這一封鎖，反而幫了我大忙。”
“幫了你大忙？”兩女面面相覷，有些不解。
“人都是有惰性的。如果外面的物資能源源不斷地買進來，老百姓和下面的人，就不會有那麼大的動力去自己生產。”
顧雲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株生機勃勃的丁香樹。
“現在好了，退路被國府掐斷了。平安縣這十幾萬張嘴，加上十八軍的三萬張嘴，想要活下去，就只能自己動手。自己種地，自己織布，自己鍊鋼！”
顧雲飛轉過頭，眼神中閃爍著一種看透歷史週期的深邃睿智，“這種被逼出來的自力更生，雖然一開始會很痛苦，但只要熬過去，平安縣就會形成一個極其完整。內迴圈的工業和農業體系。到那時候，別說重慶的封鎖，就算整個華北都被日軍佔領，我們十八軍，依然能在這大山深處，穩如泰山！”
顧雲飛口中的那個“內迴圈”，在六月下旬，迎來了它的第一次。也是最震撼人心的一次大考。
麥收的季節，到了。
平安縣城外，方圓幾十裡的廣袤平原上，金黃色的麥浪在微風中翻滾，猶如一片沒有盡頭的金色海洋。空氣中瀰漫著成熟麥穗那種特有的。令人心醉的濃郁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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