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看著這些糧倉,楚某這心裡,比看著一百門大炮還要覺得踏實。”
楚雲飛解開了襯衣最上面的兩顆釦子,享受著難得的夜風,語氣中透著一股無比的輕鬆。
“民以食為天。手裡有糧,心裡才不慌。”顧雲飛點了一根菸,深吸了一口,紅色的菸頭在黑夜中忽明忽暗。
“軍長,現在咱們糧食有了,兵工廠的子彈也在日夜不停地造。是不是該考慮,向太原動一動了?”楚雲飛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對戰爭的渴望。
打下太原,光復省城,這是每一個晉綏軍人乃至中央軍將領做夢都想幹的事。
顧雲飛沒有立刻回答,他吐出一口淡藍色的煙霧,看著那浩瀚的星空,沉默了良久。
“太原,是一定要打的。但不是現在。”
顧雲飛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種洞穿大局的清醒,“太原城牆高池深,筱冢義男現在雖然成了驚弓之鳥,但城內依然有幾萬日偽軍,而且隨時可以得到周邊航空兵的支援。”
“咱們現在打太原,就算能打下來,也是慘勝。十八軍好不容易攢下的這點家底,會拼掉大半。”
“那軍長的意思是?”楚雲飛微微皺眉。
“鈍刀子割肉,溫水煮青蛙。”
顧雲飛轉過身,指著平安縣外圍那些廣袤的土地,“咱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消化。把這些新打下的糧食轉化成戰鬥力,把新招募的幾萬新兵訓練成老兵。同時,大黑山兵工廠必須完成產能升級,我要的不僅是子彈,我還要我們自己的火炮、自己的卡車!”
“等到我們的底蘊厚到讓小鬼子感到絕望的時候,不用咱們去打,太原城自己就會亂。”
顧雲飛將手裡的菸蒂彈飛,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準確地落進遠處的草叢裡熄滅。
“楚兄,節奏,要穩住。這盤棋,才剛剛下到中盤。好戲,還在後頭。”
星光照耀在顧雲飛那稜角分明的側臉上,一種令人心折的領袖氣度,在這寂靜的夏夜裡,悄然瀰漫。
七月的晉西北,驕陽似火。
空氣被毒辣的太陽烤得微微扭曲,連樹上的知了都熱得拉長了聲音,發出令人昏昏欲睡的嘶鳴。
然而,平安縣城外的新兵大營裡,卻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殺——!”
“突刺!收槍!動作再快點!沒吃飽飯嗎?!”
訓練場上,塵土飛揚。數萬名光著膀子計程車兵,正排成整齊的方陣,對著面前的稻草人進行著極其枯燥、卻又極其消耗體力的刺殺訓練。
孫大彪戴著一頂草帽,手裡拎著一根用涼水浸過的皮帶,像一頭巡視領地的黑熊,在方陣間來回穿梭。
二娃站在第一排,渾身上下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汗水順著他那己經明顯隆起的胸肌和腹肌流淌下來,在陽光下泛著一層古銅色的健康光澤。
僅僅幾個月的時間,這群曾經面黃肌瘦、連一陣風都能吹倒的難民和新兵,在十八軍那種堪稱“奢侈”的伙食餵養下,發生了脫胎換骨的改變。
“鐺、鐺、鐺!”
中午時分,炊事班開飯的銅鑼聲終於敲響。
原本殺氣騰騰的訓練場,瞬間沸騰了起來。士兵們放下木槍,排著整齊的佇列,向著食堂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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