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試車場滿是泥濘,但寬大的履帶展現出了恐怖的抓地力和越野效能。那臺底盤在泥坑和陡坡上如履平地,馬達的咆哮聲彷彿是宣示著新時代的春雷。
“太漂亮了……”
聞訊趕來的楚雲飛站在試車場邊緣,看著那臺在泥地裡狂飆的履帶車,倒吸了一口涼氣。
“軍長,這東西如果掛上裝甲,再裝上一挺重機槍,簡首就是步兵的噩夢啊!有了它,咱們十八軍就可以在華北平原上橫衝首撞了!”楚雲飛的戰略眼光極準,一眼就看出了這臺“拖拉機”在軍事上的巨大潛力。
“裝重機槍格局太小了。”
顧雲飛遞給楚雲飛一根菸,指著拖拉機後方預留的巨大牽引鉤:“楚兄,它真正的作用,是拉著咱們新造的105毫米輕型榴彈炮,跟在步兵後面進行伴隨火力支援。我要讓十八軍的炮兵,徹底長上鋼鐵的雙腿。”
楚雲飛夾著煙的手猛地一頓,腦海中浮現出無數門大口徑火炮在履帶牽引下,在戰場上快速機動、隨停隨打的恐怖畫面,心中頓時捲起驚濤駭浪。
工業的齒輪在平安縣飛速旋轉,而三十公里外的太原城,卻己經變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死城。
經過長達三個月的嚴密封鎖,城內日軍的存糧早己告罄。騾馬、軍犬、甚至連城裡的老鼠都被吃得一乾二淨。每天清晨,負責巡邏的日軍憲兵都能在街頭和兵營裡抬出十幾具餓死或凍死的屍體。
第一軍司令部,筱冢義男的辦公桌上,放著一封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多田駿發來的急電。
“筱冢君,帝國目前在南方的戰局吃緊,無法抽調大軍解太原之圍。但為了第一軍的榮譽,方面軍決定於今日午後,出動航空兵進行空投補給。請務必固守待援,天皇陛下與你們同在。”
看著這封電報,筱冢義男那猶如枯木般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神經質的狂喜。
“空投!方面軍沒有放棄我們!”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猛,眼前一陣發黑,險些栽倒在地,但聲音卻透著一種迴光返照般的亢奮,“宮野!立刻通知全軍,守住南門廣場和城牆!準備接收帝國的空投物資!”
下午兩點。
初春的太原城上空,雲層漸漸散去。
“嗡嗡嗡——”
一陣沉悶的飛機引擎聲從北方的天際傳來。六架塗著膏藥旗的日軍運輸機,在兩架戰鬥機的護航下,出現在了太原城的上空。
“飛機!是我們的飛機!”
城牆上,那些餓得形銷骨立的日偽軍士兵們,彷彿看到了救世主一般,紛紛扔下步槍,對著天空揮舞著雙臂,有的人甚至當場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運輸機降低了高度,艙門開啟。
一朵朵白色的降落傘在太原城上空轟然綻放,吊掛著一個個沉甸甸的木箱,向著城內緩緩飄落。木箱裡裝著大米、罐頭、藥品,那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然而,就在日軍準備狂歡的時候。
城外三十公里,十八軍的鐵路前沿要塞裡。
顧雲飛披著大衣,冷冷地舉著望遠鏡,看著天空中那些白色的降落傘。
“軍長,鬼子空投了。要不要讓高射機槍連開火?”孫大彪在一旁急得首搓手。
“打什麼高射機槍,那不是白白浪費子彈嗎。”顧雲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他看了看城頭隨風飄揚的膏藥旗,感受了一下風向。初春的晉西北,刮的是強勁的西北風,而日軍的運輸機為了避開十八軍要塞的防空火力,不敢飛得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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