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關東軍司令部。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被拉得死死的,透不進一絲陽光。
昔日威風八面的關東軍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將,此刻正像只受驚的鵪鶉一樣,深深地縮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裡。
它雙眼佈滿血絲,神經質地啃咬著大拇指的指甲,直到肉皮滲出鮮血也渾然不覺。
桌底下的雙腿更是不受控制地瘋狂抖動著,哪還有半點帝國高官的威儀?
此時,距離那個名為GTI的幽靈部隊發起襲擊,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
那輛猶如怪物般的裝甲車,連同那份“喪事喜辦”的絕密喜報,已經被它用最高級別的押運專列加急送往了東京。
“貞一君……那封‘喜報’,真的行得通嗎?!”
梅津美治郎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我只要一閉上眼,就能看到內閣和軍部的那些老不死的在拍著桌子咆哮!燒了整整一半的軍糧啊!死了一千多精銳啊!大本營那群瘋子看完報告,一定會勒令我立刻切腹謝罪的吧?!一定會吧?!”
站在寬大辦公桌對面的關東軍參謀長吉本貞一,端起青瓷茶杯,強壓著心頭的悸動抿了一口,沉聲道:
“司令官閣下……事已至此,您現在只能聽天由命了。”
“八嘎呀路!!”
梅津美治郎猶如被踩了尾巴的野貓,瞬間破音:“你當初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你有把握保住我的腦袋!”
“我是有把握保住您的腦袋,閣下!”
吉本貞一重重地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脆響。
它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死死盯著瀕臨崩潰的長官:
“二十一架陸航戰機、兩輛九七式坦克、一千多名武裝到牙齒的帝國勇士……還有那場漫山遍野的糧倉大火!這些,是我們根本瞞不住的真實戰損!”
“如果只是一份單純的戰敗報告,您明天就會收到切腹的短刀!但現在不同!無可爭議的事實是,那輛車擁有著跨越這個時代不知多少年的技術!”
吉本貞一雙手猛地撐在桌面上,身子前傾:“所以,那份戰報雖然看起來荒謬絕倫,但它卻是您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活路!”
梅津美治郎的嘴角劇烈地抽搐著,帶著哭腔反駁:
“可是……那輛車有多邪門你不是親眼看到了嗎?!整整兩天,工兵營用了撬棍、撬鎖!我們卻連個車門都打不開啊!把一個打不開的鐵王八交上去,真的能換一條活路嗎?”
“閣下糊塗啊!正因為我們連一扇門都打不開,才更證明了那是無價之寶!”
吉本貞一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狂熱:“司令官閣下!如今我們只能寄希望於帝國科學院的那些瘋子!只要他們能把那輛車上的技術拆解出來,用那種力量帶領帝國繼續征服,那您的戰損就不叫戰敗,而是為了獲取‘終極武器’而做出的偉大犧牲!”
聽到這裡,梅津美治郎眼中的恐懼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是……是啊……那項時代的技術是真實的!只要大本營的科學家能破譯它,那我們這次的慘痛代價就是值得的!”
“不僅值得,而且是蓋世奇功!”吉本貞一趁熱打鐵:“您試想一下,如果那輛裝甲車上的材料技術、動力系統,應用在帝國的零式戰機和坦克上,帝國的鋼鐵洪流將天下無敵!屆時,別說中國、蘇聯,就算是跨越太平洋去狩獵美國,也將易如反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