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川壓根沒看她，徑直走到凌綰秋身邊，伸手拿起她的手，關切問道：“手疼嗎？打人的事，下次不要自己做了，交給墨夏和染冬......”
凌綰秋心頭一暖，搖搖頭。
裴川轉身過看向大夫人、二夫人等人，又瞅了一眼地上的婆子，冷道：“你說的老人，可是地上的這個老嫗？”
二夫人連忙應道：“正是，陳嬤嬤可是大嫂身邊伺候多年的老人，一向謹守規矩，今日不過是按規矩提醒七嬸向主母奉茶，哪裡就犯了錯，值得七嬸動這麼大的氣？”
裴川目光掃過地上捂著手腕呻吟的陳嬤嬤，語氣冷得像冰：“按規矩？一、這個不過一個奴才，算哪門子老人？頂多算個老奴。主子教訓奴才，何時成大不敬了？二、綰秋是我裴川的夫人，論輩分是你們的七嬸，讓長輩向你們小輩敬茶？這是什麼規矩？”
“是不是也要我向你們敬茶啊？”
大夫人臉色一白，連忙上前福身：“七叔，是侄媳管教下人不嚴，沒弄清規矩，是侄媳的錯。”
裴川淡淡掃了她一眼，沒接她的話，只轉頭對門外吩咐：“來人，把這以下犯上的奴才拖出去，杖責二十，發賣到莊子裡去，往後不必在府裡當差了。”
門外立刻進來兩個黑衣侍衛，架著還在哭嚎的陳嬤嬤就往外拖，沒一會兒就聽不見聲音了。
大夫人攥著帕子，指尖都泛了白，卻半個字也不敢再說。
裴川又轉頭看向還靠在榻上裝暈的老太君，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大嫂身子不適？不如早些回房歇著，這裡的事，就不必您操心了。”
老太君聽得這話，緩緩睜開眼，嘆了口氣道：“我這老骨頭確實不中用了，既然阿川你已經回來了，那這裡的事就由你做主吧。”
說罷便由丫鬟扶著，起身回了院子，走得半點不拖沓，哪裡有半分頭暈的樣子。
人走後，滿屋子的女眷見裴川這般偏幫凌綰秋，也都熄了鬧事的心，一個個斂聲屏氣，連大氣都不敢出。
裴川瞧向方才咄咄逼人的二夫人吳氏和大夫人陳氏，冷聲道：“兩位侄媳婦，可還要喝你們嬸嬸的這杯茶？”
吳氏和陳氏紛紛跪地，“是侄媳婦一時豬油蒙了心，搞錯規矩了，請七叔見諒。”
裴川冷聲道：“你們該道歉的不是我，是綰秋。”
吳氏和陳氏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但是不得不照做，“七嬸，請見諒。”
凌綰秋垂著眼慢條斯理理了理袖口，淡聲道：“兩位起來吧，剛進門鬧得這麼不痛快，我也不願。只是醜話說在前頭，往後在府裡，咱們各守各的輩分規矩，我不找你們麻煩，你們也別來碰我的底線，大家和和氣氣的，對誰都好。”
二人得了這句話，連忙起身應是，再不敢抬眼瞧她。
裴川拉著凌綰秋的手走到上首的位置坐下，“既然綰秋原諒你們了，你們那麼喜歡拿規矩說話，那便按照規矩來，給你們嬸嬸敬茶吧！”
陳氏和吳氏心裡一百個不願意，給凌綰秋一個小姑娘奉茶，這算什麼事！
但是輩分壓在那裡，裴川又擺著一臉冷色在這兒看著，她們哪裡敢不從。
剩下的奉茶流程，哪裡還有人敢擺譜，幾位夫人和姑娘都按規矩，依次給凌綰秋行了見禮，奉上了茶，凌綰秋也一一給了預備好的見面禮，分寸拿捏得剛剛好，既不顯得疏遠，也沒讓人挑出半分錯處。
就在眾女眷奉茶快結束時，裴書宇從花廳門外經過，被裴川叫住了。
裴書宇腳步一頓，臉色青白交加地走進來，給裴川行了禮，目光不自覺掃過凌綰秋，又飛快垂了下去，低聲道：“七叔祖喚我何事？”
凌綰秋看著他這副躲閃的模樣，心裡只覺得好笑，當初凌綰秋和他定親時，他和凌思蔓兩人想盡辦法讓她出洋相、譏諷她致死。
如今見了她，倒像是躲什麼洪水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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