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聞言連忙開口：“你胡說！我明明就是去求你去找裴相請人，誰讓你動我的掌家玉牌了！”
凌綰秋抬眸看她，淡淡笑道：“大夫人這話說反了吧，你求我幫忙，我幫你想了最快的法子，怎麼反倒成我的不是了？難不成你真如我猜的那樣，根本不是想救凌思蔓，不過是來我這兒演一場苦肉計，好給我扣個見死不救的帽子罷了。”
老太君聽著兩邊各執一詞，心裡早已經明白了七八分，皺著眉看向陳氏：“你說實話，是不是這麼回事？”
陳氏連忙跪下：“婆母明鑑，兒媳沒有這個心思，只是......只是給一個姨娘請太醫，用掌家玉牌遞牌子，實在是不合規矩，傳出去太丟府裡的臉面了。”
老太君面色一沉，重重哼了一聲：“現在知道丟臉面了？當初你放凌思蔓回門的時候，就該想到今日！”
“一個小妾，回什麼門！”
“丟了腹中血脈不說，如今還鬧出這些糟心事來！”
老太君罵了兩句，才緩了緩氣對凌綰秋道：“這事確實是陳氏不對，不過事已至此，總不能真讓太醫院的人過來，平白叫人看咱們國公府的笑話，你看是不是讓人把玉牌追回來，把請太醫的差事給撤了？”
凌綰秋聞言笑了笑，不急不緩道：“老太君說的是，只是方才墨夏出去的早，這會兒怕是已經遞了牌子，太醫院那邊人都該出發了，這時候再去撤，反倒更讓人覺得蹊蹺，平白多生出好些閒話來。”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老太君急得拄著柺杖踱來踱去，忽然重重一頓砸在地面上：“好好一個國公府，偏偏被你們這些內宅婦人折騰出這麼多腌臢事！”
凌綰秋垂著眼坐在一旁，半句多餘的話都不說，只靜靜等著老太君拿主意。
老太君罵了兩句，也知道現在撤已經晚了，只能咬著牙認下，轉頭吩咐身邊大丫鬟：“去，去宮門口等著，太醫一出來就說......就說遞玉牌的丫鬟一時記錯了，是我這個老太婆病了，不是給什麼小妾看診......”
那大丫鬟應聲剛要走，凌綰秋卻開口攔了：“老太君這法子不妥，太醫院的人都是人精，咱們半路改說辭，反倒像是刻意遮掩，傳出去更容易叫人猜東猜西，更落人話柄。”
老太君停住腳步，沉聲道：“那依你說，該怎麼辦？總不能真叫太醫去給凌思蔓看診，平白鬧得滿京城都知道咱們國公府為了一個小妾大動干戈請太醫。”
凌綰秋放下茶盞，輕聲道：“依我看，不如就順著這事來，太醫來了就請去給凌思蔓看診，不過話要說在明處，就說是大夫人心疼兒媳，急著救人才急匆匆遞了掌家玉牌，國公府向來惜命，哪怕是個姨娘也是一條性命，沒道理見死不救，這麼一說，旁人最多說大夫人心善心軟，反倒不會苛責什麼。”
陳氏聞言立刻瞪了過來：“你還說！你就是故意要坑我！”
凌綰秋淡淡抬眼：“不然呢？難不成真要讓老太君扛下這病，替你遮這個爛攤子？方才是你自己要逼我，如今出了岔子，難道還要拉著老太君替你頂鍋？”
老太君被這話點醒，狠狠瞪了陳氏一眼，咬咬牙道：“就按綰秋說的辦，去吧，讓太醫直接過去看診，該怎麼說就怎麼說，不必遮遮掩掩。”
說罷又看向陳氏，冷聲道：“這事原本就是你拎不清搞出來的，看你是掌了幾天中饋，就越發沒了分寸！”
“這兩日你去祠堂跪著，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來！”
陳氏知道老太君沒有奪她的掌家權，只是罰她跪祠堂，已經饒過她了。
她不敢再多爭辯，只能含著淚應了聲是，伏在地上給老太君磕了個頭，扶著丫鬟的手低著頭匆匆出去了。
老太君看著陳氏的背影，又嘆了口氣，才看向凌綰秋，語氣不明：“今日這事，倒是辛苦你了。”
凌綰秋聽出了她話裡的陰陽意味，卻也不惱，“老太君說的哪裡話，都是府裡的家事，我不過是順著大夫人的意思來，談不上辛苦......”
凌綰秋知道老太君心裡肯定罵了她千萬次了，可是她佔著理，老太君也不好發作，也跟著陰陽了幾句就回了隱月院。
剛進門沒多久，就聽見外頭說太醫院的人已經來了，陳氏身邊的嬤嬤親自接待，帶去凌思蔓的住處看了診，開了方子，那凌思蔓總算撿回了一條命。
外頭的人有說大夫人心善的，也有說大夫人助長寵妾滅妻風氣的，也有笑話大夫人不會管家、寧國公府家風不正的......
凌綰秋聽著青禾轉述外頭的議論，只是勾了勾唇角，沒放在心上，照舊在案几上寫寫畫畫，策劃著她在這大昭朝的事業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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