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臉色青白交加,而後嘆了一口氣,“也不是我逼迫,只是,玄宜早先便和文彥情深義重,”
說罷,掏出一封 帶血的書信,“文彥重傷嚥氣前,曾留下書信一封。”
說罷,將書信遞給二姑娘。
二姑娘顫抖著指尖接過信紙,還沒展開,眼淚就先砸在了染血的封皮上,
好不容易展開信紙,一行歪歪扭扭沾著血汙的字映入眼簾,大意是說:
他如何愛慕她,心中如何割捨不下她,今生對不住她,來世還要再與她共續前緣,
還說他死後,勞煩裴玄宜替他照顧老母。
二姑娘看完,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哽咽著幾乎喘不上氣,只咬著帕子抖得像風中落葉。
陳氏連忙上前扶著她,抹著眼淚嘆道:
“你看,文彥到死都記掛著你,你要是不嫁過去,豈不辜負了他一片心意?”
凌綰秋看著這出賣慘的好戲只覺得可笑,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繼續看陳氏表演。
這演技,放現代,不拿奧斯卡都天理不容。
陳氏繼續抹淚道:“你自小我便拿你當親生女兒對待,我豈會坑害你?”
“如今文彥因公殉職,是要追封將軍的,聖旨不日就下來了;
王家也說了,願意按原定日子抬人進門,你嫁過去,就是王家名正言順的大少奶奶,將軍夫人!
你若退婚,且不說將來還有沒有好人家敢娶你,這日後闔府的姑娘都別想嫁好人家了!”
說罷,朝吳氏擠眉弄眼了一下,吳氏立刻接話,
“就是啊,旁人只會說咱們國公府過河拆橋,連王家這點體面都不肯給,以後哪家公子還敢求娶府裡的姑娘?
玄宜,你就聽你伯母一句勸,別任性了。”
廳裡幾個原本就偏幫陳氏的老夫人也紛紛開口附和,你一言我一語地勸著裴玄宜,說得好像她不嫁過去,就是全府的罪人。
裴玄宜癱坐在椅子上,唇瓣顫了又顫,眼淚止不住往下掉,竟真的慢慢點了頭,哽咽道:“我......我嫁。”
凌綰秋放下茶盞,瓷盞磕在紫檀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登時就壓下了廳裡的議論聲。
她抬眼掃過眾人,淡笑著開口:“按說這樁婚事本來輪不到我來插嘴,可方才大侄媳說退婚會連累闔府姑娘嫁不出去,這話我倒是聽不懂了。
難道咱們國公府的女兒,要靠著自家姐妹給死人守活寡博名聲,才能嫁出去?
我怎麼覺著,今日這事傳出去,別人只會說咱們國公府不把自家姑娘當人,反倒更沒人敢來求娶了。”
說罷,她看向臉色煞白的裴玄宜,語氣放柔了些:
“二姑娘,我問你一句心裡話,你真想嫁嗎?
你若是真嫁過去,這輩子就只能守著個牌位過了,你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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