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綰秋這麼一說，老太君當即白了凌綰秋一眼，這種事他們回到府上關起門來再說不遲，這麼急切在陛下跟前說這番話，是嫌他們裴家太安生了是嗎？
萬一牽扯到寧國公府，她凌綰秋萬死難辭其咎！
“陛下，此事我們寧國公府也是被騙，陳氏一貫耳根子軟，定是那王陳氏在她耳邊哭訴，她不忍心，才促成二姑娘嫁牌位這種事，望陛下看在裴家歷代忠心耿耿的份上，饒恕她一回。”老太君沉聲開口。
說罷，又白了凌綰秋一眼，真是個攪事精，她本不用出面攪和這件事的。
陳氏臉色煞白，聞言也連忙磕頭：“是啊，陛下，臣婦也被他們王家騙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王陳氏見自家妹子見死不救，當即崩潰哭嚎起來：“你這沒良心的！我當初拿著王家的錢塞給你，你收得比誰都快，轉頭就說什麼都不知道？
當年我兒子缺官做，還是你找你男人也就是寧國公疏通關係，才謀了那個百戶的差事，你敢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陳氏被這話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陛下，她胡說！她血口噴人！臣婦從未做過這種事，是她瘋了想要拉我墊背啊！”
凌綰秋垂眸看著癱在地上的王陳氏，輕聲開口：“事到如今，你把所有事都交代清楚，陛下或許還能看在你主動認罪的份上，給你留個全屍，若是再攀咬無辜，只會死得更慘。”
王陳氏慘笑一聲，以為凌綰秋要幫陳氏說情，便破罐子破摔，梗著脖子道：“我才沒有攀咬！就是她收了我五百兩銀子，幫我們文彥謀了差事，後來文彥要假死脫身，也是她幫著我們瞞過了裴家，還逼著裴二姑娘嫁過來，說有二姑娘侍奉我，文彥走得也安心。”
說著看向陳氏，又繼續道：“你看似為我著想，實際上是你痛恨二姑娘生母勾引了寧國公，搶了你的寵愛，你還說，等二姑娘嫁過來，讓我好好磋磨她，讓她給我當牛做馬呢......”
眾命婦女眷聞言，全都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寧國公府後院還有這樣的腌臢事，陳氏為了洩私憤，居然不惜拿裴家的姑娘做筏子，這心腸也太歹毒了。
陳氏苦心經營多年的賢良形象毀於一旦。
她渾身發抖，伏在地上拼命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陛下明鑑！是王陳氏瘋了胡言亂語，臣婦沒有說過這些話，她這是恨我不幫她，故意攀扯我啊！”
“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
凌綰秋開口打斷她，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老太君，又看向坐在上首的皇帝，“臣婦有個疑問，三皇子前些年掌管兵部選官之事，王文彥的差事，當真只是寧國公一人打點就能成的？”
“你閉嘴！”老太君一口血氣上湧，差點暈過去，凌綰秋這是直接把話挑明，扯出三皇子和寧國公府的牽扯了。
皇帝坐在上位，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指尖輕輕敲了敲扶手，沉聲道：
“裴老太君，寧國公府出了這等事，你還有什麼話說？”
老太君深吸一口氣，躬身叩首：“老身教子無方，治家不嚴，甘願受陛下責罰，只是陳氏收受銀兩、干預外官任免一事，老身先前確實毫不知情，還請陛下明察。”
起身後又瞪了凌綰秋一眼，這凌綰秋越發難管束了，此番還將寧國公府置於險境之中，若是陛下當真降罪，整個國公府都要被牽連，回頭定要好好罰她一番，挫挫她這妄言的性子。
皇帝沉默片刻，視線掃過滿頭冷汗的陳氏，又看向伏在地上大氣不敢出的老太君，緩緩開口道：
“裴老太君一生持重，朕信你確實不知這些腌臢事，”
話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但治家不嚴之罪，卻是逃不掉的，先將陳氏禁足在家，待查清實情再行發落，寧國公即刻入宮，朕要親自問他話。”
老太君連忙叩首謝恩：“老身遵旨，謝陛下開恩。”
接著皇帝又沉聲道：“至於王家，傳朕旨意，王家家產抄沒，全族下獄待審。”
侍衛立刻上前，架起癱軟在地的王陳氏往外拖，王陳氏瘋了一般叫罵，哭嚎著咒罵陳氏忘恩負義，罵聲漸漸消散在帳外。
大帳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餘下地上未乾的血跡，昭示著方才這場驚心動魄的對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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