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看著她，良久才嘆了口氣：“你能說出這番話，倒也是長進了。”
她看向還哭哭啼啼的裴玄薇，冷聲道，“這件事本就是你不對，你先挑事辱人，捱了打也是你活該。
從今日起，你禁足在你的院子裡，抄一個月的女誡，好好磨磨你這張口無遮攔的碎嘴。”
裴玄薇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祖母！明明是她動手打我，怎麼只罰我？”
“若不是你先嘴賤，她能打你？”老太君沉下臉，“再敢多說一句，我便罰你禁足三個月，你自己選。”
裴玄薇氣的渾身發抖，卻不敢再反駁，只能哭著福身告退出去了。
堂裡清淨下來，老太君招手讓裴玄宜到跟前，拉著她的手嘆道：
“是我這個老太婆沒護好你，讓你受委屈了。如今王家倒了，陳氏也被禁足了，往後你就在府裡安心住著。
你的婚事，祖母給你作主，總有合適的人家，不會讓你受委屈。”
裴玄宜鼻頭一酸，這些天壓在心裡的委屈一下子湧了上來。
裴玄宜紅著眼眶福了身，謝過祖母，才慢慢退出了榮壽堂。
等到裴玄宜走遠了，老太君身邊伺候的婆子端著一碗安神湯上來，輕聲道：“老太君，喝點安神湯，壓壓驚。”
老太君接過瓷碗，小口喝著。
那婆子又問：“老太君，你從前不是都不拿正眼瞧二姑娘的嗎？今日怎麼反倒罰了三姑娘，還要替二姑娘做主婚事？”
老太君放下湯碗，用絹帕擦了擦嘴角，沉聲開口道：“你不懂，今日這事，豈是尋常姐妹拌嘴？
玄宜這孩子，今日在御前都敢站出來說話，連裴玄薇這刺頭都敢打，可見是心裡攢了一股子勁，我們再壓著，反倒要逼出事來。
況且今日凌綰秋在陛下面前扯出這麼多事，我們國公府已經處於風口浪尖上，若是我這個當祖母的再不公斷，偏著嫡出的，那裴玄宜再鬧起來，傳出去反倒落個容不下庶女的罵名，給旁人添了說嘴的由頭。”
那婆子恍然點頭，又道：“可三姑娘畢竟是嫡出，這麼罰她，會不會讓她心裡積怨？”
老太君淡淡笑了笑：“她這性子，本來就該磨一磨，平日裡被慣得無法無天，什麼話都敢往外說，今日吃點虧，往後才知道謹言慎行，不然遲早給裴家闖下大禍。”
說罷，又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嘆道：“陛下又傳了承謹入宮問話，我這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受王家連累，落得個治家不嚴的罪名也就罷了，
偏偏那王陳氏還牽扯出承謹，給王家公子安排差事一事，陛下最忌諱賣官鬻爵、結黨營私，若是因此事順藤摸瓜查到我們裴家與三皇子勾結幹下的那些事，
那可是掉腦袋的滅門大禍，我這一把老骨頭，到死都閉不上眼啊！”
婆子連忙上前給老太君按著太陽穴，溫聲勸道：“國公爺一向穩重，陛下又素來信任國公爺，肯定不會有事的，老太君您就放寬心，別太憂心了，仔細傷著身子。”
老太君點點頭，靠在軟榻上閉著眼，指尖還在輕輕捻著佛珠，一室安靜裡，只剩她略顯粗重的呼吸聲，誰都看得出，她這心根本放不下來。
隱月院裡。
李院正按照皇帝的旨意，把宮中好些珍貴的藥材都拿來了，堆滿了偏屋。
凌綰秋陪著李院正一路進來檢視裴川的恢復情況，李院正先給裴川搭了脈，又查看了肩頭的傷處，才捻著鬍鬚慢慢點頭：
“裴相體內餘毒清得還算乾淨，只是之前氣血耗損太過，得好好補養一陣子，千萬不能再動氣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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