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大亮時,凌綰秋才頂著宿醉後的發脹腦袋慢慢醒轉,一動渾身都酸得發軟,她側過臉,就看見裴川已經醒了。
正支著胳膊斜靠在床頭,指尖慢悠悠翻著一本摺子,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臉上,見她醒了,放下摺子伸手撫了撫她的發頂,嗓音帶著清晨剛醒的低啞,笑著調侃:“昨日說自己千杯不醉的是誰?醉了之後非要逼我收禮物的又是誰?”
凌綰秋臉一熱,往被子裡縮了縮,哼唧著抵賴:“我哪有,我都不記得了。”
裴川低笑出聲,俯身把人連帶著被子一起攬進懷裡,熱熱的氣息撲在她耳側,“要不要為夫幫你回憶回憶啊?”
凌綰秋推開他,躲到床角,“不了,不了,已老實。”
裴川看著她臉頰通紅、眼尾沾著溼意的羞怯模樣,笑著將她撈回懷中,
低聲笑道:“逃什麼?昨夜勾引我的時候膽子不是挺大的嗎?”
凌綰秋往他懷裡縮了縮,耳朵尖都燙得發紅,伸手輕輕捶了下他的胸口。
裴川笑著捉住她的手,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溫熱的吻落在她發頂、眉尖,最後停在她泛紅的唇上,輕輕廝磨:“昨夜你醉得厲害,我已經輕著些了,還疼嗎?”
這話一說,凌綰秋的臉更燙了,把臉埋在他胸口不肯出來。
*
寧國公府。
自從裴書宇得知自己被陛下褫奪了承襲爵位的資格後,整日閉門不出,應酬也一概推了,連著好幾天都沒踏出院子一步。
凌思蔓大難不死,將養了幾個月後,好不容易恢復了些精氣神,剛想找凌綰秋報仇,卻發現她不僅被封了誥命還和裴川分了府。
她心裡那點嫉妒跟燒得滾熱的炭火似的,天天灼得她坐立難安。
她收拾好一身體面的衣裳,踩著小碎步進了裴書宇的房。
剛進門就看見他對著牆上凌綰秋的畫像發怔,手裡捏著個酒壺,滿屋子都是酒氣。
想到了凌綰秋早就嫁做他的七奶奶了,還能勾走他的魂,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賤人!
凌思蔓捏著絹帕掩了掩鼻子,放柔了聲音走上前:“夫君,你怎麼又喝成這樣?身子還要不要了?”
裴書宇抬眼,眼神渾濁得厲害,盯著凌思蔓看了半天,才嗤笑一聲:“我好不好,又有什麼要緊?如今我不過是個丟人的廢物,喝死算了。”
凌思蔓心頭火氣更盛,卻還是耐著性子挨著他坐下,伸手奪過他手裡的酒壺放在桌邊:
“胡說什麼呢?如今的處境只不過是暫時的,只要我們想辦法,總能把屬於你的東西搶回來的。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能成什麼事?”
裴書宇歪在椅子上,目光又飄回那幅畫像上,喉間滾出模糊的笑:“搶回來?搶什麼?搶回那個位置,就能搶回綰秋嗎?”
這話像是一把火,一下子點燃了凌思蔓壓在心底的火氣,她猛地站起身,指甲掐進掌心:
“又是凌綰秋!裴書宇你看看清楚,我才是你的夫人!你對著她的畫像發什麼瘋!她早就攀上裴川了,哪裡會把你放在眼裡!”
裴書宇哪裡肯聽,又灌了兩口酒,扔了酒壺,將凌綰秋的畫像抱在懷裡,“不是的,不是的,綰秋心裡是有我的,他嫁給七叔只是為了氣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