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綰秋心頭一凜，這才驚覺自己說得太多，干涉朝政了，忙掩口輕咳一聲，故作鎮定地撥了撥炭火：“我......我只是胡亂猜的。話本子裡不都這麼寫麼？邊關告急，朝中內亂，奸王趁勢而起......”
裴川沉默片刻，目光卻未從她臉上移開。
良久，他才緩緩道：“有這種話本子？話本子不都是閨閣小姐那些情情愛愛的嗎？”
凌綰秋心頭一緊，這該死的裴川，打破砂鍋問到底，她又不能說她是現代穿越來的，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
無奈只能胡謅道：“從前隨意看到的，好像叫什麼‘奇案錄’還是‘權謀志’，不重要了，講的都是朝堂風雲、江湖詭局，比那些才子佳人的老套故事有意思多了。”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壓低聲音，“再說......妾身若只看些情愛話本，又怎配做相爺的夫人？”
裴川凝視她，她這個夫人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從聞香榭女子的胭脂水粉開始、到疏月小築為女子重塑身心，再到女子學堂那些聞所未聞的算術方法、經營手段，就連女子的月事帶也都被她創新了，還有眼前這些新奇的吃食，不僅新奇玩意層出不窮，如今更是輕而易舉地就看破了朝局。
他這個夫人，不簡單，思維超卓，不像凡俗世人。
裴川凝視她片刻，眸中疑慮未散，卻也沒再追問。
不過，凌綰秋的話，也算是點醒他了，三皇子狼子野心，竟透過勾結涼州刺史，勾結敵國，謊報軍情，騙取軍餉，以待他用。
只不過，一切都只是推理猜測，並無證據。
他抬眼看著一旁吃烤串吃得正香的星野，沉聲道：“繼續盯著，朱關二人碰面，定然是在商議什麼，務必把他們談話的內容探出來。另外，再去查一查朱侍郎近兩年來的往來賬目，尤其是與涼州、西涼邊境商隊之間的銀錢流水，若有大額不明進項、出項，務必記下經手人與時間。”
星野嚥下最後一口肉，抹了抹嘴，鄭重應道：“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暗樁混入朱府後院與關洵舟隨從之中，爭取儘快拿到實證。”
凌綰秋卻擺擺手，道：“等會，你們可以從朱大人身邊的美嬌娘查起，一般這種大奸臣，為了不暴露自己，都會把銀錢經手人藏在看似無關的風月場裡。比如他最近是不是常去哪家青樓？有沒有新納的外室、姨娘啥的。”
裴川眸光一凜，“這也是話本子上看來的？”
凌綰秋被他盯得心頭一跳，輕咳一聲，尷尬笑道：“對，對啊，相爺你想啊，銀錢往來若走本人官面賬目，太容易留下痕跡。可若是透過風月場所、外室宅院週轉，便如水入沙，難覓其蹤。朱侍郎這般老謀深算之人，怎會不懂‘藏富於色’的道理？”
裴川眸色微動，似有所思。
他緩緩放下手中未動的雞翅，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彷彿要透過那層嬌俏笑意看進她心底去。
“夫人倒是......懂得不少。”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卻讓凌綰秋脊背微微發緊。
她連忙低頭撥弄炭火，藉著火星噼啪作響掩飾心境：“妾身不過是瞎琢磨罷了，哪比得上相爺運籌帷幄？再說了，這些腌臢手段，話本子裡寫多了，自然也就記住了些皮毛。”
裴川沒再追問，只淡淡“嗯”了一聲，轉而對星野道：“按夫人說的查。先摸清朱府近幾年是否有新置別院、外室，再查他常去的幾家青樓、酒肆，尤其是賬房與管事之人，若有頻繁出入涼州商隊者，重點盯梢。”
星野抱拳應下：“屬下這就去辦。”
星野走後，裴川陪著凌綰秋繼續在月下吃著燒烤、喝著奶茶；
寒風捲著細雪掠過院牆，然院中的這一處花架下，卻花燈常亮，炭火未熄，暖意仍濃。
凌綰秋將一串新烤好的牛肉遞到裴川手邊，輕聲道：“相爺別光顧著想那些煩心事，肉涼了就不好吃了。”
裴川接過，指尖不經意擦過她微涼的手背，頓了頓，低聲道：“你倒是不怕冷。”
“有火爐、有熱茶、還有相爺陪著，怎麼會冷？”她笑眼彎彎，順手又給自己倒了杯奶茶，捧在掌心暖著，“再說了，冬日裡吃燒烤，圖的就是這口熱乎勁兒——寒風在外頭吹，咱們在這兒圍爐談天，多好。”
裴川望著她被火光映得泛紅的臉頰，眸色漸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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