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寧國公府內，早膳時分。
廳堂內檀香嫋嫋，卻掩不住一股沉悶壓抑之氣。
偌大的檀木飯桌上，只端放著一大鍋饅頭、幾碟鹹菜、一鍋清粥。
老太君端坐主位，手中佛珠緩緩捻動，眼皮低垂，看著這一桌清湯寡水，氣不打一處來。
吳氏不擅掌家，陳氏又私通外男被休棄了，她偌大的國公府難道整日就只配吃這些糠咽菜？
瞟了吳氏一眼，不悅道：“怎麼又是這些吃食？城外那幾處莊子還沒送營收的銀子來嗎？”
吳氏聞言，臉色一白，連忙放下手中筷子，起身垂首道：“回老太君，莊子上的管事前日來回話，說今年雨水不調，收成不好，又逢官府加徵秋稅，實在......實在拿不出多少銀錢來週轉。”
老太君冷哼一聲，佛珠“啪”地一磕：“收成不好？我看你是分明就是敷衍塞責！陳氏在時，府中何曾短過一日嚼用？輪到你掌家，倒連頓像樣的飯都端不上來了！”
吳氏身子一顫，眼圈頓時紅了，卻不敢辯駁。
裴承謹端坐主位旁邊，面色灰敗，眼下青黑，儼然一副徹夜縱慾的模樣。
反觀凌思蔓，妝容精緻，舉止從容，親自為老太君布了菜。
又走到裴承謹身側，為他佈菜，指尖不經意擦過他手背，引得裴承謹微微一顫，隨即垂眸掩飾。
“公爹辛勞，多吃些。”凌思蔓語調溫軟。
裴承謹輕咳一聲，避開她的目光：“嗯。”
老太君見狀，又怒視吳氏，“我看你是愈發不把我這個婆母和國公爺放在眼中敬著，你看思蔓一個妾室都做得比你強。”
凌思蔓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卻立刻斂去，柔聲勸道：“老太君息怒，二嬸嬸只是初掌中饋，難免生疏。我從前在府中跟著母親學過掌家，如果老太君和公爹不嫌棄思蔓蠢笨，思蔓願協二嬸料理家務，只求府中安穩，莫讓外人看了笑話。”
她此時正站在裴承謹身側，這話說罷，趁人不注意，蹭了蹭裴承謹的大腿外側，引得裴承謹一陣陣顫動。
她這話看似謙卑，實則字字誅心——既點出吳氏“無能”，又暗示自己才是維繫國公府體面之人，更將“外人”二字咬得極輕，卻足以刺進裴承謹耳中。
果然，裴承謹神色微動，抬眼瞥了凌思蔓一眼，喉結滾動，似有千言萬語。
正欲低頭扒飯，誰知碗中卻是扒拉不起的清粥，將手中筷子“啪”地擱置在桌上。
看向老太君，“母親，這府中管家權向來都在我大房，如今陳氏被休棄，吳氏又不善管家，思蔓雖為書宇妾室，卻知禮懂事，又通庶務，不如暫由她代理中饋，我實在不想日日吃饅頭喝清粥了。”
老太君聞言，手中佛珠一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既然吳氏掌家
老太君聞言，手中佛珠一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既然吳氏掌家並沒有讓大家都過上好的生活，裴承謹又親口開口，讓她凌思蔓試試又何妨。
凌思蔓雖是妾室，可她背後是忠義侯府啊，凌綰秋又是她的親姐姐，她是沒錢，可她姐姐有啊。
老太君思忖片刻，緩緩點頭：“既如此，便讓思蔓暫理中饋。吳氏，你不是管家的料，就交出管家鑰匙吧。”
吳氏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可......”
老太君怒拍桌子，橫眉冷目，“你還想我們一家子跟著你繼續吃饅頭鹹菜到什麼時候？”
其餘家眷雖知讓凌思蔓一個妾室掌家不像話，但是老太君和國公爺都發話了，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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