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澤懷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卻又故作苦惱地嘆道:“可祖母只肯給五百兩,那女師傅說若要全套調理,還得另添三百兩香料錢......我正愁著呢。”
他目光一轉,落在凌思蔓身上,語氣忽然放軟:“二姐姐方才不是剛從祖母那兒出來?她老人家對你向來寬厚,不如......你替我再討個三百兩?就說是你借我的,等我下月月例下來便還你。”
凌思蔓心頭冷笑。
她跪著求來的五百兩尚且不夠繳秋稅,他倒好,張口就要她去討錢給他嫖妓!
這就是侯府的區別對待!
可她面上依舊溫順,強壓心頭的不滿,面上卻浮起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懷弟莫要說笑了,你我雖是姐弟,可男女有別,你去花樓的事,我一個已婚婦人如何能替你張口?”
說罷,又問:“那疏月小築究竟是什麼處所?調理女子身形竟要這般天價?”
凌澤懷“啪”開啟摺扇,扇骨輕敲掌心,眉梢一挑,語氣裡帶著幾分狎暱與炫耀:
“二姐姐竟不知疏月小築?
那可是京中貴女圈裡最時興的去處,那是專為貴女調理身形、儀態的清雅之所,之前那楚湘郡主一個月就在那裡減了三十斤!姿容體態猶如脫胎換骨!”
凌思蔓垂眸,掩住眼底翻湧的譏諷,“懷弟莫要讓人給騙了,這怕不是什麼掛羊頭賣狗肉的風月場所,專騙你這種公子哥。”
凌澤懷一愣,隨即擺手笑道:“二姐姐這話可冤枉人了!
疏月小築確是正經處所,宮裡都派了女官出來學習了回去給貴人們調理呢,況且,疏月小築背後的東家可是個厲害角色,聽說還開了個女子學堂呢,無論高低貴賤,凡是想學得一門手藝的,都可以前去學習,現在已經有一大批女子從那裡結業,有的成為了宮中的女官,有的成為了大戶人家的管事,有的自己經營一門生意過上了好日子,現在京中人人知曉這位女先生的大義!”
凌思蔓聞言愣住了,這玉京城這幾個月以來,竟發生了這麼多她不知道的事情,疏月小築?女子學堂?
怔了好一會,她才開口問道:“那這位女先生是何方神聖?”
凌澤懷聞言,蹙著眉搖搖頭,“京中無人見過她的真面目,她從來都是以面紗遮面顯於人前,只知道大家都稱她為‘凌先生’。”
“凌先生?”凌思蔓心頭猛地一跳,指尖在袖中驟然收緊。
凌澤懷一笑,“對啊,她也姓凌,和我們侯府同姓,真的是好巧。”
說罷,扇子一收,“二姐姐,我不同你多說了,我先去找顏書姑娘了。”
說罷,領著小廝頭也不回地先一步出府了。
凌思蔓還在原地思忖著,凌先生......
究竟是誰,竟能在京中攪動這般風雲?
她姓凌,又與侯府同姓......莫非是旁支遠親?
可忠義侯府這一脈向來人丁單薄,近十年更無女子在外行走。
難道是凌綰秋那個賤人?
她隨即打消了這個念頭,凌綰秋從小到大樣樣都不如她,怎麼可能會是人人稱頌的“凌先生”。
或許,或許那人並非出自侯府本家,或許是外地人也說不定。
凌思蔓怎麼也想不明白,此時春桃又催著她回府處理事情,便不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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