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眼看著她如今聲名鵲起、變成陛下和皇后跟前的紅人，背後又有裴川這個當朝宰輔撐腰，便上趕著巴結，為侯府討好處。
她正想著尋個什麼時機回侯府一趟，探探當年之事，他們倒是把機會送上門來了。
凌綰秋放下手中整理到一半的圖稿，抬眼對青禾道：“回帖告訴侯府，我明日一早便回府赴宴。”
青禾應聲下去安排，凌綰秋從側邊的匣子裡取出那枚從牢獄帶回來的金簪，摩挲著簪頭雕刻的蘭紋。
既然凌思蔓信誓旦旦說她知曉背後下毒之人，這些年她又深得柳氏和老夫人的寵愛，一個庶女風頭比嫡女還盛，她定是抓著了什麼把柄。
母親去世後不到一個月，柳氏便被扶正為侯府正頭夫人，想必母親的死定和她脫不了干係，祖母和父親說不定也知情。
第二日，凌綰秋梳妝打扮好後，命青禾去庫房裡隨便挑了幾樣禮品，兩匹時興的錦緞、兩盒點心，再配上幾壇尋常果酒，便算作回門禮。
東西不必貴重，免得顯得刻意討好，也不可寒酸，畢竟如今她是相府夫人，代表的是相府的臉面。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底繡銀線纏枝蓮的褙子，髮間只簪一支羊脂玉如意釵，通身無半點張揚，卻自有一股清貴氣度。
青禾替她理著披風帶子，小聲問：“夫人，要不要帶些人手？侯府那些人慣不要臉的......”
凌綰秋抬眸，鏡中映出她沉靜如水的眼：“有墨夏和染冬在，再找兩個暗衛扮成小廝，便夠了。明面上，我不過是回孃家探親，不宜大張旗鼓。”
馬車駛出相府，沿未央大街緩緩向西。
忠義侯府坐落在勳貴雲集的永寧坊，門庭依舊煊赫，可凌綰秋望著那兩尊斑駁的石獅，心頭卻無半分歸家之感。
剛至二門，便見柳氏攜著幾個丫鬟迎了出來，臉上堆滿討好的笑意：“綰秋可算回來了！老夫人昨夜唸叨你到三更天，今早還特意吩咐廚房備了你幼時最愛吃的桂花糖蒸栗粉糕。”
凌綰秋卻只微微勾唇，屈膝行了個半禮：“柳姨娘。”
稱呼未改，禮數週全，不落人口舌，卻無半分親暱。
柳氏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熱絡地伸手來扶：“快別多禮了，外頭風大，快隨我進去，老夫人在正堂等著呢。”
凌綰秋側身避開她伸來攙扶的手，然後越過她，步履從容地往裡走。
柳氏的手懸在半空，臉上佈滿尷尬，卻又不得不擠出笑容跟在後面。
“瞧你這孩子，還是這般見外。回了孃家，也該鬆快些才是。”
凌綰秋未應，只緩步前行，目光掃過庭院。
花木修剪齊整，迴廊漆色新亮，處處透著刻意的體面。
可那株母親生前親手栽下的玉蘭樹，卻已枯死多年，只剩半截焦黑樹幹孤零零立在角落，無人料理。
她心頭微刺，腳步卻未停。
正堂內，老夫人端坐上首，一身絳紫團壽紋褙子，銀髮梳得一絲不苟，手中捻著佛珠，閉目似在誦經。
聽見腳步聲，才緩緩睜眼，渾濁目光落在凌綰秋身上，上下打量片刻，方露出慈和笑容：“我的乖孫女回來了？快坐。”
凌綰秋上前，依禮福身：“孫女拜見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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