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珩從廊下光影交界處走來,目光越過喧鬧人群,直直落在她身上。
他同是震驚,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竟在此處見到了她。
可遺憾的是,她已梳了婦人髮髻。
旁邊還坐著一個可愛的孩子,想必是早已嫁人生子。
當年,他剛穿越過來,便成了剛墜崖的墨家幼子,是溫明微撿了他,並幫他治傷。
剛來古代,局勢不明,不敢貿然自爆身份,只好隨意編了個身份。
兩人在玉京城外的村莊上生活了三個多月,一來二去便有了男女之情。
後來,墨家人尋來,他被接了回去。
再後來,他便被墨家老爺強行送去驪山書院半年,聽說前線交戰,墨家身為大昭的軍械司統領,便緊急召回他參與弓弩改良。
臨行前夜,他回到那處村莊尋她,告知他要去參軍,等打贏了仗,便稟告父親,將她風光娶進門。
一夜春風后,天沒亮就走了。
可他一走就是七年。
那場戰役後,墨家滿門獲罪,他也是死裡逃生,擔心牽連到她,哪裡還敢去找她。
幸好,她沒有白白浪費青春等她,現在她應該有了一個愛她的丈夫、還有一個可愛的孩子。
想到這裡,他收斂了目光,轉向別處。
她如今應該過得很幸福,他不該再打擾她。
溫明微手中的羊肉串“啪”地掉在案上,油星濺上裙裾也渾然不覺。
她死死盯著墨珩那張臉,眉骨那道淺疤還在,是當年替她擋飛石留下的;
眼角那顆小痣,連位置都分毫不差。
七年了,她日日對著他留下的那半塊玉佩,從不敢想竟還能有再見到他的一天。
她原以為自己早把那點痴心熬成了灰,可此刻瞧見他活生生站在眼前,才知道那些思念從來都沒斷過。
感受到她從未炙熱的目光,墨珩腳步頓住,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開口喚她“阿微”,可舌尖抵著上顎,終究沒出聲。
七年生死相隔,她已為人母,婦人髮髻間的金簪映著燈火,刺得他眼底生疼。
凌綰秋敏銳察覺兩人之間的異樣,擱下筷子輕咳一聲:“墨先生髮什麼愣?快坐,餃子要涼了。”
墨珩回神,勉強扯出個笑,在裴川下首落座。
他不敢再看溫明微,只低頭夾起一個餃子,卻遲遲未送入口中。
周雲瀾渾然不覺,興致勃勃追問火銃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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