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怪不得殿下說今日風雪大,怕我身子弱染上風寒,不讓我同來為母后祈福?原來,是怕我擋了你與裴三姑娘的好事。”
三皇子面色漲紅,欲辯無言,只得低喝:“靜姝,此事......並非你所想......”
此時,裴玄薇取過薄紗裹體,捂著胸口起身,跪在盧靜姝跟前,惶恐道:“皇妃,我與三皇子兩情相悅,求您......”
話還沒說完,英國公府二少夫人上前一腳踹在她的肩頭,“什麼賤玩意!就你也配?!”
裴玄薇被踹得一個趔趄,跌坐在地,薄紗滑落半邊,露出肩頭斑駁紅痕。
她捂著胸口,淚眼婆娑地轉過頭向三皇子求救:“殿下......”
三皇子下意識往前一步,卻被盧靜姝冷冷一眼盯在原地。
“殿下若再上前一步,”她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便是當眾承認,你與這賤婢有私情,將你皇室與我范陽盧氏的盟約踩在地上踐踏!”
三皇子腳步頓住,臉色青白交加,喉結滾動數次,終是未敢再動。
畢竟他不能失去范陽盧氏的支援。
裴玄薇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撐起楚楚之態,膝行兩步,朝著盧靜姝磕下頭去:“皇妃明鑑!玄薇對殿下一片真心,絕無半分算計......
若非殿下憐惜,玄薇怎敢有此逾矩之舉?
求您看在佛祖面前,許我進府,一同伺候殿下......”
“真心?”
英國公府二少夫人嗤笑一聲,俯身揪住她散落的髮髻,迫使她看向一旁煙霧繚繞的香爐,“你那點心思,當誰看不穿?這香爐裡燒了什麼,你心知肚明,還裝什麼清白無辜!”
裴玄薇面色驟變,眼中掠過一瞬驚惶。
那香露本該無色無味,混在檀香中無人能辨,怎會被識破?
周雲瀾緩步上前,湊近香爐嗅了嗅,輕聲道:“裴三姑娘怕不是忘了,法雲寺的檀香,向來只用沉水老料,氣味清肅,從不摻雜甜膩。你往裡加的東西,倒是燻得滿室春意。”
三皇子一怔,不敢置信地看著裴玄薇:“你居然給我下藥?”
裴玄薇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楚楚可憐地搖頭:“不是的,殿下,玄薇是真心愛慕你的。”
“住口!”
三皇子厲聲喝斷,眼神複雜地看向盧靜姝,“靜姝,我......我確是中了媚藥,著了這賤人的道!”
儘管三皇子可能真的是被人下了藥勾引的,但是他方才說出的那些話卻不像無意識的。
反倒像是隱忍了許久,終於找到了釋放的出口,不吐不快。
盧靜姝冷著嗓音:“殿下方才和裴三姑娘說的那些話,我看不像是中了媚藥那麼簡單,反倒像是積壓已久的心裡話,終於藉著藥性說了個痛快。”
她聲音極輕,卻字字如冰:“殿下既嫌我如死魚,何不早些言明?你我一拍兩散,一別兩寬;將這個比我強百倍千倍的裴三姑娘娶了,就不必在此佛門淨地,汙了佛祖的眼睛了!”
三皇子喉頭一哽,竟無言以對。
他方才確是情動難抑,可那些話,那些對盧靜姝的厭棄、對裴玄薇的滿意,卻並非全因藥物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