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綃一襲桃紅紗衣，從外頭見房間，眼波流轉，笑意盈盈：“小公爺可算來了，您昨日沒來，可叫奴家想得緊呀！”
裴書宇只是看了她一眼，沒接她的話，將手中畫卷擱在案上，徑直走到窗邊坐下。
紅綃也不惱，每次裴書宇來她這裡，一開始見到她都是這副態度，只要她按照裴書宇的要求扮演成凌綰秋，那態度完全就不一樣了。
眼裡全是愛意和色慾 。
今日也不例外，紅綃見他神色陰沉，笑意微斂，親自斟了盞溫茶遞過去：“小公爺，今日你又想奴家怎麼扮演呀？快說說，奴家保準讓小公爺滿意。”
裴書宇將那幅汙了一角的畫開啟，“就按照這個樣子去裝扮，快些。”
紅綃接過畫，只掃了一眼便抿唇笑了：“又是那位凌姑娘？小公爺對她的執念，可真是越來越深了。”
她將畫小心擱在妝臺上，轉身喚來貼身丫鬟取衣裳首飾。
不多時，月白色衣裙、素色狐毛大氅一一備齊，連發髻也梳成了凌綰秋慣常的模樣，低挽雲鬢，斜簪一支素銀茉莉花鈿。
銅鏡前，紅綃細細描眉點唇，卻刻意收斂了豔色，只留三分清麗。
她對著鏡子轉過身，輕聲問：“像嗎？”
裴書宇目光落在她身上，喉結微動，卻未答話。
他起身走到案前，看著那幅畫，指尖輕輕撫過畫中人低頭理賬的側臉，聲音低啞：“你只需坐著，別說話，也別看我。”
紅綃依言坐在窗下小几旁，手裡捧起一卷賬冊，垂眸靜默。
日光透過茜紗窗欞灑進來，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恰如那日在聞香榭外，他遠遠望見的模樣。
裴書宇站在幾步之外，久久凝視。
良久後，才上前攬人入懷，“綰綰......”
此時的裴書宇和方才紅綃初見的裴書宇已判若兩人。
紅綃順勢嬌軟地靠在他懷中，“小.......不，書宇......”
裴書宇閉上眼睛，深嗅著紅綃身上凌綰秋慣用的香氣，過肺，“再喚。”
“書宇。”這一聲更添幾分嬌媚。
“啊......”裴書宇下一瞬便將臉埋在她頸側，呼吸灼熱，手臂收得極緊，彷彿一鬆手，那人便會如煙消散。
他在紅綃耳側、脖頸吻了好一陣，忽然抬頭凝視紅綃裝扮的妝容，“眉毛不太像。”
說罷，又親自拿起眉黛，蘸了清水，在她眉梢細細描補。
他的動作極輕，指尖微顫，彷彿在修復那幅被墨汙損的畫，又似在修補自己心中那個遙不可及的幻影。
紅綃屏息不動，任他勾勒。
她知道，此刻自己不是豔春樓的紅綃，只是他執念裡那個不染塵埃的凌綰秋。
窗外日影西斜，茜紗染上一層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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