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聯合審查了涼州刺史關洵舟貪贓枉法、通敵叛國一案。
三司中,不乏三皇子的爪牙,因此,關洵舟認準了三皇子或可為他開脫,所以不管如何嚴刑拷打,關於幕後之人的資訊,他都不曾吐露半個字。
偌大的案件,若無朝中之人的配合,關洵舟是孤掌難鳴。
連日的毒打審問,只供出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小人物。
這日,審訊官把他的指甲一個個都拔了,他難以忍受這種錐心之痛,偷偷沾了血用布條寫了求救信,透過三司裡三皇子的爪牙傳遞到三皇子手中。
三皇子收到血書,面色陰沉如水。
他將布條在燭火上燒盡,指尖捻著灰燼,久久未語。
“主子,關洵舟撐不了幾日了。”
心腹幕僚低聲道,“若他真熬不住招了,咱們安插在戶部、兵部的人.......”
“他不會招。”
三皇子冷冷打斷,“他以為本王能救他,便死咬著不放。殊不知,本王巴不得他爛在牢裡。”
幕僚一怔:“那......信中所求?”
“不必理會。”三皇子轉身望向窗外陰雲,“讓他死,死得乾淨些,別讓他有開口的機會。”
“是,屬下會處理好。”幕僚拱手領命退下。
大理寺牢獄中,有獄卒悄悄往烙鐵和炭火上撒了令傷口潰爛的毒藥,沾上就是傷口不愈,發膿而死。
今日,面對主審官的拷問,關洵舟仍舊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兩名獄卒將關洵舟從草蓆上拖起,強行按跪在燒得通紅的鐵板前。他雙腳早已潰爛,皮肉焦黑,一觸熱鐵便發出“滋啦”聲響,腥臭瀰漫。
他渾身抽搐,卻硬是沒叫出聲,只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本官......無話可說。”
見問不出什麼來,主審官冷哼一聲,甩袖起身,面色陰沉如鐵。
“冥頑不靈的東西!”
牢獄的陰暗處,裴川在日初、見月的陪同下,負手而立,玄衣幾乎融進牆影。
他自始至終未發一言,只靜靜看著獄卒在烙鐵鍋里加東西,再看著關洵舟被拖出囚室,看著烙鐵一塊塊地印在他的皮肉上,再看著他被拖回囚室,鐵鏈拖地聲刺耳如骨刮。
日初在他身後低聲回稟:
“主子,我們的人查到,三皇子已下令滅口。”
日初低聲道,“他們往炭火裡摻了‘腐肌散’,不出三日,關洵舟必死於潰爛高熱,屆時屍身腐臭,連驗毒都難。”
裴川眸色沉靜,目光掠過關洵舟蜷縮在草堆上的身影,那雙手十指盡毀,腳底焦黑,卻仍死死咬著牙忍著疼痛。
他踱至關洵舟囚室外,主審官見是裴相來了,一副恭維的嘴臉上前:“下官拜見相爺,這兒汙糟,怎勞您大駕親至?不如隨下官去前頭喝茶,下官好向您彙報審問的進展。”
裴川冷眸掃了一眼主審官,動動手指,示意他先退下,“我有事要親自問關大人,你先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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