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巷弄中顯得格外清晰。
片刻後，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一位身著青衣的小廝探出頭來。
見是位面容姣好卻神色忐忑的年輕女子，小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恭敬地問道：“姑娘......住店還是找人？”
裴玄柔微微頷首，福身一禮，聲音輕柔卻堅定：“勞煩通報一聲，就說寧國公府裴玄柔，前來拜會張生表兄。”
小廝聞言，神色更加恭敬了幾分，連忙側身讓開：“姑娘請進，公子正在院中煮茶，已等候多時了。”
裴玄柔心中微動。
等候多時？難道表兄早已算準了她今日會來？
她壓下心頭的疑惑，邁步走入院內。
小院不大，卻佈置得極有巧思。
幾叢翠竹依牆而生，一方石桌置於竹蔭之下，桌上爐火正旺，茶壺中熱氣嫋嫋升起。
泠歌一身竹青長衫，正執壺斟茶。
見裴玄柔進來，他放下茶壺，起身相迎，眉眼間依舊是那抹溫潤如玉的笑意，彷彿早已預料到她的到來。
“柔妹妹來了。”他語氣自然，沒有絲毫驚訝，彷彿他們不是初次深交，而是相識多年的知己，“快請坐，這茶剛泡好，正是火候。”
裴玄柔走到石桌旁坐下，看著眼前這個從容不迫的男子，心中的緊張感竟奇蹟般地消散了許多。
“表兄......”她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我想通了。”
泠歌微微一笑，將一杯清茶推至她面前，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想通了便好。”
他淡淡說道，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帶著幾分鼓勵。
“來都來了，先喝口茶，晚點我和你一道去見你這位七奶奶。”
等裴玄柔喝了一口茶，泠歌取出一個精美的匣子，開啟遞到裴玄柔跟前，“這鐲子是我從一個胡商那裡偶然得來，金鑲玉的款式，是玉京城少見的，你去拜見你七奶奶可不能空著手去。”
裴玄柔低頭看去，只見那匣中躺著一隻通體溫潤的羊脂玉鐲，中間鑲嵌著一圈細密的赤金紋路，在午後的陽光下折射出柔和而貴氣的光澤。
這確實不是凡品，即便是在寧國公府鼎盛時期，這樣的物件也需費些周折才能尋得。
“表兄破費了。”
裴玄柔指尖微顫，並未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抬眸望向泠歌，眼中滿是感激與不安，“如此貴重之物，柔兒......”
“不過是身外之物，若能助妹妹達成所願，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泠歌打斷了她未盡的推辭，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凌先生見多識廣，尋常俗禮恐怕入不了她的眼。但這隻鐲子出自西域古法，款式奇特，定能打動她。”
裴玄宜眸中泛著淚光，頷首感激。
而泠歌眸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謀算計，有了這些天的造勢，又有裴玄柔做由頭，這下應能順理成章接近凌綰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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