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店主雙眼驟然圓睜,瞳孔劇烈收縮,渾身肌肉瞬間僵死。溫熱急促的鼻息重重噴在韓壘虎口處,他不停的掙扎著。
韓壘指尖扣得更緊,力道一點未松,徹底鎖死他掙扎空間。
身旁女店主被動靜驚醒,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掀開半幅被褥,視線掃到床邊黑影,渾身劇烈哆嗦,瞬間矇頭縮回被褥深處,整個人蜷縮成團,被褥邊角持續細微顫動,驚懼得連呼吸都不敢加重。
韓壘維持壓制姿勢,確認夫妻二人徹底嚇癱。無力再動。不敢出聲,才緩緩鬆手持槍,把控全場。
鄧永梁立刻跨步衝進放錢櫃子,扒開擋板,側身鑽入櫃檯內側。伸手拉開木抽屜,老舊抽屜軌道乾澀卡頓,滑動時溢位輕微吱呀聲響,在死寂深夜格外清晰。抽屜內散落零鈔。硬幣。票據。賬本,雜亂堆砌。
他快速收攏,把整鈔從錢箱裡掏出來,一把攏進隨身帆布布袋。零散零錢也一併抓空,硬幣落袋,在布底撞出幾聲輕脆細響。
隨即彎腰蹲身,盯住桌下鐵皮錢箱,撬棍快速卡入鎖釦,手腕猛地發力下壓。
咔噠。
鐵鎖瞬間崩斷彈開,箱蓋翻起,內裡整齊碼放厚厚一沓整鈔。鄧永梁動作迅猛幹脆。毫無拖沓,一把抓空所有現金,裝入帆布袋。
視線掃過櫃檯檯面看到一個小型計算器。他順勢一勾,動作熟練隱蔽,直接將計算器揣進外衣內側口袋,貼身放穩。
搜刮完,錢款已到手,鄧永梁轉身撤離。他心神浮躁,腳尖不受控制地快速點地,鞋底反覆磕碰水泥地面,噠噠細響不斷,滿心只想趕緊撤離這裡,不願多待一秒。
另一邊,韓壘早已取出乾淨乾布,俯身開始清理痕跡。
他先細緻擦拭臥室門把手,內外雙面清理完,又擦拭前櫃,櫃檯邊緣。抽屜拉手。錢箱鎖釦等所有觸碰的地方,邊角死角全覆蓋無遺漏。手指裹緊乾布,深入抽屜軌道縫隙,一點點蹭乾淨鄧永梁拉扯抽屜留下的汗漬印記。
櫃檯下,落著半隻清晰乾土鞋印,紋路完整,是方才鄧永梁急著上前。轉身落腳時無意間踩下的。深夜光線昏暗,視線受限,這處細微痕跡,韓壘並未察覺。
再折返擦拭後門插銷。門框受力位置,徹底擦除所有指紋汗跡,乾布摩擦金屬的沙沙細響持續不斷。
鄧永梁看著他反覆打磨。枯燥繁瑣的清痕動作,耐心徹底耗盡,壓低聲音不耐煩催促:“差不多得了,這店成天進出的人多,沒人注意這些。”
韓壘頭都沒抬。沒理他,沉默擦完最後一處,將全場所有可見觸碰痕跡徹底清理乾淨。
清痕完畢,兩人輕步退出。
院外街面,周向陽盯著整條主街,街道空曠死寂,看韓壘鄧永梁從巷子跑出來,從夾道陰影裡緩步走出,腳步沉穩輕快,快速橫穿路面,直奔十字路口。
拐角望風的張果強聽見腳步聲,即刻起身,一把拉開車門,擰動點火鑰匙。引擎低鳴輕響,車身微微下沉,啟動車等待撤離。
三人快步衝來,俯身上車,關門時全部用手掌墊住門扣緩衝,徹底杜絕關門巨響暴露行蹤。
四人全部上車,車輛即刻快速起步,輪胎碾過路面,快速駛離鹹平街區。
車子駛出街區,駛入漆黑荒野土路,沿路無燈火。無住戶,只剩車輪碾過土路的低鳴。
韓壘低頭取出槍械,拿出乾布從頭至尾細細擦拭槍管。槍身。扳機縫隙,把今夜所有觸碰痕跡。汗漬指紋逐一清擦乾淨,確認器械無任何遺留痕跡後,規整裝入帆布包,扣緊袋口妥善收好。
副駕的鄧永梁徹底放鬆下來,靠在座椅上,指尖悄悄探進內兜,摸到貼身藏的計算器稜角,隔著布料來回輕刮兩下,無聲把玩。
後座的周向陽微微仰頭,視線落在車外後視鏡,鏡面漆黑空蕩,來路空空。
按照預定路線,避開主幹道卡口,先向鄭縣方向迂迴繞路,徹底甩開所有潛在排查視線。抹除行動軌跡,再折返陳州地界。
在返程時,遠遠看見路上警燈亮著,車裡的人精神瞬間緊繃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