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
他抬頭看向韓壘，嗓音壓得極低，帶著急促喘息。
店門口外，周向陽低沉冷硬的聲音傳進來：“快。”
最後收尾，即刻撤離。
鄧永梁站直身子，目光掃過地面被壓制的老闆。視線落在對方右手手指上，一枚粗實素圈金戒指牢牢套在指根位置，款式厚重，成色很足。
他順勢蹲下身，左手按住老闆手背固定，右手指尖扣住戒圈邊緣，用力往上擼拽。
金屬戒圈緊繃貼合皮肉，往上滑動時，細細的金屬邊緣硬生生刮過老闆指關節皮肉，帶出一陣細密刺痛。老闆不敢發出聲音，只能從鼻腔擠出一聲沉悶的痛哼，手指本能蜷縮想要握緊，卻被鄧永梁死死按死，動彈不得。
咔的一聲輕脫，戒圈脫離指根。
鄧永梁把這枚金戒指隨手扔進帆布袋，袋口又是一陣細碎金屬碰撞聲響。他單手攥緊袋口，沉甸甸的墜感壓在掌心，轉身朝著店外快步撤離。
韓壘鬆開壓制老闆的手，立刻快速清痕。目光快速掃過櫃檯、貨架、門框所有觸碰位置，用帶手套的手反覆快速抹擦，清除殘留觸碰痕跡、掌印浮灰，動作快、準、細。
確認店內無大面積外露痕跡，他最後一個撤出店門，抬手輕輕拉動捲簾門。
兩人快步衝出店面，轉身鑽進西側狹窄巷道。鄧永梁拎著鼓鼓囊囊的布袋走在最後，袋中黃金壓實，碰撞出一連串低沉的金屬悶響。
逃跑途中，韓壘抬手摘下外層線手套，兩隻手套依次揉成團，塞進褲袋裡。
巷口外側，張果強開出桑塔納待命，車頭對準出城土路方向，發動機低鳴。看見兩道人影衝出巷口，車身微微震動，引擎嗡聲抬了半拍，隨時準備提速。
店內，金店老闆待腳步聲徹底遠去，才掙扎著從地面爬起，後背被撞的痠痛、指關節被戒圈刮蹭的刺痛一陣陣傳來。他扶著櫃檯站穩，目光掃過空空蕩蕩的兩節主櫃檯，擺盤翻倒、貨架歪斜，地面散落兩三枚沒被掃走的細小金墜子，一片狼藉。
老闆娘扶著展櫃慢慢起身，臉色慘白，渾身還在發抖。
店門口陰影裡，斜對面裁縫鋪的老陳手裡捏著一把鐵剪刀，靜靜站在門口，剛才全過程他隔著門縫看得清清楚楚。
老闆嗓音沙啞，氣息不穩：“趕緊報警！”
老陳轉身往自家鋪子走，腳步停頓兩秒，回頭望向漆黑小巷深處，低聲道：“我看清一個，個頭不高，往後巷跑了。”
四人快速上車，張果強掛擋起步，車子悄無聲息滑離老街拐角，全程不開大燈，藉著傍晚僅剩的灰濛濛天光疾馳。跑了七八分鐘，後視鏡裡魏州老城的街景輪廓，徹底縮成一團模糊暗影。
車內密閉安靜，發動機低沉轟鳴。
鄧永梁坐在後座，帆布袋橫放雙腿之上，指尖悄悄探進紮緊的袋口，掌心貼著黃金首飾。趁著都盯著前路，周向陽望向窗外的空檔，他指尖極輕翻動，悄悄將兩枚最小的鏤空金墜子拿出，攥在掌心。
默數兩三秒，他才鬆開指尖，讓兩枚小墜子悄悄滑落進自己袖口，動作極輕、極短，一閃而過。
前排張果強、韓壘全程目視前路，毫無察覺。韓壘每隔片刻便掃視一次後視鏡，反覆確認後方無人尾隨追蹤，神情緊繃不敢鬆懈。周向陽視線落在窗外夜色裡，餘光將鄧永梁這一瞬細微動作盡收眼底，面上不動聲色。
幹這行的，進門之前算一百遍，出門之後漏一遍，那一遍就要命。
韓壘盯著前方土路，低聲說道：“裁縫鋪那個老頭，隔著門縫看見我了。”
周向陽視線收回：“看清臉嗎？”
“只看見身形，看不清臉。”韓壘回答，“最後那段窄巷撤離太急，路面浮土厚，鞋底鞋印沒來得及處理，留在路上了。下次收尾，所有過路痕跡，都得當場清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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