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果強開車堵後路、盯死退路。”張果強應聲應道:“明白。”
“韓壘負責近身控人、管控現場、逐層清痕、撤退複查的全套流程。”韓壘點頭。
周向陽有點不放心,轉頭再次看向張果強:“坡地預留的備用枯樹幹,若是主攔路樹幹斷裂失效,你能不能第一時間上前堵上?”
張果強遲疑了幾秒,點了下頭,聲音更低:“我先把車停穩,再說後續。”
鄧永梁快速清點齊全工具,鐵錘、撬棍、麻繩、膠帶、手電、乾糧、水壺逐一分類打包,整齊堆放在牆角,隨時可以裝車出發。
天色漸漸擦黑,暮色籠罩整片荒院。
周向陽抬眼望向門外暗沉的天色,沉聲吩咐:“所有物資裝車,提前趕赴鍾離彎道,把樹幹準備妥當,原路返回休息,後半夜車流稀疏、沒人煙了,再伺機動手。”
周向陽又說了一句:“現在出發,天亮之前到地方,把堵車的樹幹抬過去準備好。”
幹過這行的都知道,攔路截車看著簡單,實則步步講究,樹幹擺放距離、卡位角度、人員站位、動手順序、撤退節奏,少算半步細節,就可能多出幾十裡逃亡路。
四人動作利落,扛起所有工具物資裝車。張果強坐進駕駛位,點火發動車輛,桑塔納引擎發出低沉轟鳴,緩緩駛出荒廢院子外的坑窪土路,朝著鍾離國道方向行進。車廂內沒人說話。
張果強雙手握方向盤,拇指扣著方向盤內側,手背的筋繃著。過坑窪時他提前鬆油門,車身顛了一下,他肩膀跟著晃了晃,沒說話。
鄧永梁坐副駕位上,緊盯沿途路況,默默想著往返路線與彎道細節;韓壘倚靠在後座閉目養神,看似鬆弛,實則心神緊繃;周向陽靜坐一旁,時不時掃視後視鏡,留意後方動靜。
車輛平穩抵達彎道外側的隱蔽土岔路深處,熄火停靠妥當。土岔路兩側灌木半人高,枝葉颳著車身發出沙沙聲。四人依次下車,藉著微弱暮色摸黑靠近路肩,著手搬運枯樹幹。
樹幹粗糲乾裂,兩人抬著肩膀發沉。枯草在腳下咔嚓響。周向陽在樹幹後方託底輔助,雙手撐住樹幹,穩住重心防止磕碰留痕,三人腳步沉重,踩得地面枯草發出咔嚓脆響。
張果強獨自站在坡地邊緣,放哨預警。他站在坡地邊緣一棵矮樹後面,視線從入彎口掃到出彎口,來回不停。遠處車燈一閃,他後背就緊一下。
沒過多久,遠處路面浮現細碎車燈晃動,光束順著彎道緩緩靠近。張果強低低發出一聲野雞叫。
三人聞聲,瞬間俯身蹲進排水溝,貼著溝壁不動,大氣不敢出。待遠方貨車勻速駛過彎道、車燈徹底消失在夜色盡頭、引擎轟鳴漸漸遠去,眾人才緩緩起身,拍掉膝上的土,繼續動手搬運。
兩根粗壯枯樹幹,被四人合力抬進內側坡地密林深處,擺放穩妥後,用周邊雜草、枯枝、落葉層層覆蓋遮擋,完全掩去蹤跡,從國道路面根本無法察覺異常。
確認障礙藏匿妥當、現場無遺留痕跡,四人才原路回到車上。張果強掉頭駕車返程,車速平穩。鄧永梁坐在副駕,腦中快速過著全程路線,從荒院到國道彎道的每一處岔口、每一段路況,反覆熟記,防止臨時迷路出錯。
經過一個岔口時,鄧永梁抬手指了一下:“這邊拐進去就是土路。”張果強沒應聲,車速沒變,但鄧永梁知道他在記。
韓壘依舊靠在後座,雙目微閉,指尖在膝蓋上勻速輕敲三下,默算整個行動節奏:停車佔位、樹幹攔路、近身控人、快速搜財、逐層清痕、有序撤離,每個環節的耗時、風險,在心中逐一推演一遍。
車輛穩穩駛回真源荒院,四人下車進屋。周向陽扔下一句安排:“早點歇息,晚上十一點動身,兩點趁車流最少、路上最靜時動手。”
眾人各自散開,走向各自鋪位休整。韓壘沒有立刻躺下,起身再次檢查工具包,逐一核對器械、物資是否齊全完好。
韓壘蹲在屋角,拉開工具包拉鍊,手指伸進去摸了一圈——撬棍在左、麻繩在右、膠帶貼著內側。他把拉鍊拉好,順手放在自己鋪位邊上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又拔出手槍複查一遍,確認無誤,別回腰後。
鄧永梁心想,什麼都看清楚了,明天晚上直接過去下手就行了,幾個人還非大晚上跑這一趟,純浪費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