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的組合。”聽到霍勒斯的介紹，凡德希頷首，緊繃的下頜線略微鬆弛，鏡片後的目光從冰冷審視轉為看待同事的目光，冰冷的語氣重帶上了一絲溫度。
在那摞得快頂到天花板的堆積如山的卷宗中，凡德希埋頭翻找了一陣，骨節分明的手指撥開幾份厚重的檔案，最終抽出一隻皺巴巴的牛皮紙檔案袋。
“這是我給第二位死者莎琳。門德爾和第三位死者羅伯特。霍夫做的屍檢報告的初稿。正式版本來應該在系統裡提交的，但那些東西我就說不可靠，我每輸入一頁，電腦就死一次機。第三次宕機之後，整臺機器徹底開不了了。技術組說是‘不可恢復的硬體故障’。”說到這，這位老先生明顯帶上了些憤恨。
他把資料夾推向你們，但沒有鬆手，但仍用手指死死按在封口處，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又說道：
“所以這就是我現在能給你的東西，那初稿的列印件，加上我手寫的批註。你可以看，但別帶走。我只有這一份紙質版了。”
見幾人點了點頭，凡德希才緩緩鬆開手，像是在交接什麼稀世珍寶而非幾張破紙，讓資料夾完全放在桌面上，示意你們翻閱。
霍爾斯直接伸手接過開啟，與其餘幾人逐頁翻看起來。
裡面夾著幾頁列印紙，但紙面上密密麻麻爬滿了紅藍黑三色的字跡，有大片的手寫修改和批註，有些地方整段被劃掉，旁邊重新寫上了新內容。
【屍檢報告】
1. 死者身份：莎琳。門德爾（女，34歲），羅伯特。霍夫（男，41歲）
2. 外部檢查：無外傷。無切口。無注射孔。無淤青。無掙扎痕跡
3. 內部檢查：
。 肝臟完全缺失，沒有殘留組織，沒有結紮痕跡，沒有手術切口
。 皮下脂肪完全缺失，皮膚直接貼在肌肉上
。 各器官可見多處晚期腫瘤，擴散範圍極廣，不符合正常病程發展
4. 毒理學：未檢出常見毒物。麻醉劑或藥物殘留
5. 死因判定：暫時無法確定“器官缺失與癌症並存的機制無法以現有醫學知識解釋”
6. 備註（手寫）：“所有發現均無法透過常規病理學手段解釋。建議排除已知醫療技術干預的可能性。”
“嘿，博士，不是還有具屍體嗎？怎麼就兩份報告？”看到手上只有兩份報告，霍勒斯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眉頭擰成個結，疑惑道。
一提這個，凡德希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那份我往系統裡提交後就處理掉原稿了，誰他媽能想到這破電腦修都修不好？”
他越說越氣，猛地扭頭指向牆角那堆蒙著一層薄灰的“電腦殘骸”，聲音裡滿是被一臺機器反覆羞辱後的深深無力：“就是這堆廢鐵，在這兒擱了好幾天了。”
“好了不說這個，聊聊這兩個死者的報告吧。”凡德希擺了擺手，像是要把那些糟糕回憶一併揮開，不再提那堆晦氣的東西，開始起了自己的本職工作。
“根據我的檢查，死者生前沒有進行過*接觸，也沒有明顯的遭受暴力事件。屍體各部位大部分細胞已經發展至癌症晚期階段，病情極為嚴重，患者幾乎不可能站立行走，更別提某些行為了，從醫療記錄來看，所有受害者生前都沒有癌症症狀，而癌細胞至少要幾個月才會發展成這樣。”
說完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措辭過於學術，為了照顧這些上頭調派過來的人，凡德希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放緩語調又補充道，
“簡單來說，死者的具體死因無法確定。不過沒了肝臟和全身脂肪，再加上突發的多種晚期癌症，沒人活得下來。說真的，我更困惑的是這些人在被發現死亡之前是怎樣正常活動的。”
“難道是某種強輻射性物質或者有毒？”聽到這話，琳達摸著下巴，眼神放空，像是在腦內檢索著化學課本，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在她有限的認知裡，似乎只有這兩種手段能解釋如此劇烈的全身性癌變。
“我覺得你提出的這個假設還不如你之前那個找個側寫師當預言家的方案有合理性。”霍勒斯翻了個白眼，雙臂抱胸，毫不客氣地直接打斷了琳達，“說真的，你當局裡那些人是傻子嗎？強輻射物這種東西怎麼可能一點殘留沒有？”
“我這是在提出推論！只有多思考才能想出解決問題的關鍵。”琳達雙手叉腰，瞪圓了眼睛，毫不示弱地反駁道，“如果單靠嘲諷就能破案，那我可以和你吵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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