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現場稱呼尼卡姆為“尼克”的中年壯漢正是霍勒斯,他正眯眼迎著刺目的陽光,從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顯然在這個副本中他是“本地人”。
見來人是自己人,尼卡姆緊繃的肩膀漸漸鬆弛下來,抿了口手上那杯早已不再滾燙的咖啡,用著打趣的口吻對霍勒斯說道:“呵,你來得可真是時候,那兩個外地探員剛進去呢。裡頭那個......唉,你聽新聞了吧?第四具了,脂肪全抽乾了,肝臟也沒了,身上愣是一個傷口都沒有。”
“怎麼你是要來幫忙?還是局長讓你帶了什麼話?還是說,你自個兒想進來看看?”不過小小抿了兩口,尼卡姆手上的便利店咖啡便見了底,隨即像捏癟易拉罐般將紙杯揉成一團,隨手劃出一道弧線精準投入遠處的垃圾桶,接著道,“反正我不攔你,你要是真想看,進屋前先把鞋套套上。裡面那氣味,保管你聞一次三天忘不掉。”
“害,我要進去也不是現在,只不過,這的確是個多事之秋啊......”霍勒斯從內兜中摸出一包壓得有些變形的煙,彈出兩根,一根拋給尼卡姆,另一根叼在自己嘴上,用拇指啪地摁燃打火機點燃,猩紅的火光一閃,他指了指自己身上一塵不染的白西裝,“省的那些學新聞的再來一次。”
兩人倚著旅店前門,在旅店前吞雲吐霧,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局裡的八卦。
突然,一股輕微的拉力拽了拽霍勒斯的衣角。
“先生,請問你是負責這裡的現場的警官嗎?”個略顯急促。卻又刻意壓低的聲音從霍勒斯腰側傳來,他垂眸望去,是之前在準備空間裡見過的約阿希姆。
兩人視線在空中極快地交錯了半秒,霍勒斯就知道,約阿希姆是想透過這種方式確認自己是否是他隊友。
“不是。”在身旁尼卡姆銳利的目光掃向約阿希姆時,霍勒斯藉著吐菸圈的姿勢,幅度極小地點了下頭,傳遞出了肯定的資訊,隨即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身旁的尼卡姆,語氣平淡地補刀,“他才是負責這裡現場的警官。”
聽到這話。尼卡姆才掐滅菸頭,皺眉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個子,語氣警惕但沒有直接趕人:“你又是哪個部門的?看這打扮不像記者......刑事鑑識科的?我怎麼沒見過你?”
“額......其實我是外包的,暫且算得上是技術顧問?”有些慌亂地嚥了口唾沫,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從那個與他身形極不相稱的電腦包裡翻找起證件,拉鍊發出刺耳的聲響,終於在尼卡姆逐漸不耐煩的眼神中找了出來。
“電子資訊與技術的技術顧問?你來這幹啥?”尼卡姆接過那張塑封卡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眉頭擰得更緊,“更何況你是個外包的。”
聽到這個約阿希姆彷彿有了點底氣,他指了指旅店內部還在忙碌的調查人員,說到:“裡面叫的技術支援,說要我來查一下酒店的路由器,順便查查軟體執行的日誌,所以我就來了。”
說完似乎為了讓自己的話更添幾分可信度,又拉開了自己的電腦包,將裡面的電子裝置展示了出來。
見如此,尼卡姆警探語氣緩和了一絲,但依然帶著警告:“實話說,我們確實缺人手,你要是真能幫上忙,我不攔你。但醜話說在前頭,除了那個路由器,進去以後別亂碰其他東西,也別干擾裡面人員的工作。這裡頭每一塊地毯。每一顆灰塵都是證據。”
說完他讓了個身位,留出了足夠讓約阿希姆過去的路。
約阿希姆循著痕跡走上了屍體所在的二樓,穿過那扇敞開的黃色房門時,他感覺自己第一腳踩上了一股帶有重量的沉悶的濁氣:廉價香菸的焦油味。刺鼻的劣質空氣清新劑,駁雜著腐肉。臭雞蛋與濃烈氨水混合在一起的。帶著油脂哈喇味的令人窒息的屍臭。
緩了一會,再次觀察,這是一個典型的廉價汽車旅館房間:大約四米見方,一張鋪著杏色床單的雙人床靠在右手邊的牆壁上,床單皺成一團,有一半拖到了地上。左手邊是一個矮櫃,上面放著一臺老式映象管電視機,螢幕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正對面的窗戶拉著半掩的窗簾,透進來的光線被汙漬斑駁的窗簾過濾成濁黃色。
在這片灰撲撲的廉價陳設之間,最引人注目的是地板。牆壁和天花板上的那些小圓孔,它們密密麻麻地分佈著,直徑大約跟菸頭差不多,邊緣微微發黑,像是被灼燒過,但沒有灰燼,也沒有焦痕。
地毯上有,床單上有,牆紙上有,甚至泡沫天花板上也有。它們看起來像是某種東西在一瞬間蒸發留下的痕跡,無法用常識解釋。
一個金髮年輕警官正蹲在床頭櫃旁邊,戴著乳膠手套,小心翼翼地將一個半空的威士忌酒瓶裝進證據袋。他看起來二十多歲,動作麻利,神情專注,制服上的名字牌寫著“格爾耶”。
察覺到有人進門,僅從帽簷下投來短暫而平靜的一瞥,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低頭繼續工作,顯然他是那種話不多但可靠的型別。
而房間正中央的地板上就是第四具屍體。屍體仰面朝天,雙臂微微外張,雙腿伸直。
死者是一名三十出頭的女性,一頭深色頭髮如海藻般散亂地鋪在地毯上。她身上穿著一件低胸黑色上衣和一條短裙,是那種刻意追求挑逗感的打扮,但此刻這一切都顯得詭異而褻瀆。
只是這些與她的皮膚比起來......不,你甚至幾乎需要花幾秒鐘才能確認那真的是她的皮膚,那些皮膚鬆鬆垮垮地包裹著她的骨架,像一件被抽去了所有填充物的皮囊。面頰凹陷,眼眶深陷,嘴唇乾燥地繃在牙齦上,腹部和四肢的皮膚形成層層疊疊的皺褶,彷彿她整個人全部的脂肪在一夜之間被榨乾了。
屍體的左臂外側有一小片顏色發暗的斑點,像是皮下淤血,但在她鬆弛的皮膚上,這看起來更像是裡面少了東西之後留下的空腔塌陷。她的雙腳上還穿著黑色高跟鞋,鞋底沒有沾到明顯的泥土或血跡,但隱約能看到某種灰白色的碎屑。
看完屍體,強忍著的嘔吐感終於快要爆發,只是逸星的聲音在約阿希姆耳邊響起,讓他得以喘息:“你見到了死狀悽慘的受害人,需要進行一次【理智】鑑定,成功減少1,失敗減少1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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