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局長將剩下的半根菸丟在地上踩滅，霍勒斯用鞋底狠狠碾了兩圈，直到火星徹底熄滅，深吸了一口走廊裡渾濁的空氣，轉身踏上了四樓的樓梯。
出來抽根菸不過是虛詞。他脫離三人的真正目的，是單獨來見見這個副本資訊中那位自己“記憶”裡的局長。
四樓走廊盡頭的門虛掩著，門板上掛著一塊樸素的金屬銘牌“局長”。
霍勒斯屈指，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
“進。”
推門而入，辦公室比葉格爾的那間寬敞不少，但此時桌面上同樣堆滿了攤開的資料夾和幾杯早已涼透。表面結了一層薄膜的咖啡。
一個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後，灰色短髮根根分明，身材結實得像頭老熊，他穿著一件領口微敞的襯衫，露出鎖骨處一道若隱若現的舊疤。
局長抬起頭，看見來人後，那張被倦意籠罩的臉微微鬆動，他點了點頭，隨手放下鋼筆，整個人向後靠進真皮椅背，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來了。我剛才路過三樓，聽下面的人說你們到了。怎麼樣，案子查到什麼程度了？”
“沒啥發現，還是就那樣。”霍勒斯回憶了下，擺出一副和老上級敘舊的鬆弛姿態，隨手抄起桌上那杯涼咖啡，仰頭灌了一口，隨即咂了咂嘴，露出一副嫌棄又懷念的表情，“嘖，你還是老樣子，喝咖啡不喜歡加糖。”
“不喜歡可以不喝，我又沒拿槍頂著你。”局長自然知道這貨不是專門來自己辦公室順咖啡的，他也樂得有人在這嘈雜的工作中陪他說說話，疲憊地扯了扯嘴角。
俯身從抽屜裡摸出一小包砂糖，隨手丟到霍勒斯面前：“別賣關子了。說說吧，找我什麼事？”
霍勒斯撕開那包砂糖，將白色顆粒一股腦倒進杯子裡，攪拌了兩下，才悠悠開口：“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案子，上面還要給我塞那幾個......”
“你想說‘乳臭未乾’是吧？”局長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頭，自己也端起桌上那杯涼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因為缺人。局裡上上下下忙成什麼樣你也看見了。誰讓上面議會那群老爺不願意提前批預算呢？不得已我才向上面要了幾個“借調”。”
“那也不至於把這幾個人派來吧？”霍勒斯的話語中帶上了一絲怨氣，很難評價是裝出來的還是確實對另外幾人確有其事，“我知道這群人的簡歷不錯，但簡歷不能說明一切，裡面有個小姑娘甚至質疑死者是不是受到‘強輻射照射’導致的死亡！說真的，和她一起，我覺得她簡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好了霍勒斯，少說兩句。”局長並沒有反駁他的話，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霍勒斯看向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後再開口說到，“說實話，原本我也是想多要幾臺裝置自己繼續查的，但誰知道上頭的裝置也跟咱們這兒一樣，全炸了。沒辦法，挑出這幾個看著還算靠譜的，總比沒人強。”
“豁？上面的裝置也炸了？我還以為就我們這的這些老古董被一鍋端了。”霍勒斯這次的驚訝是貨真價實的。他記憶中的副本資訊裡，清楚描述過“上邊”的科技水平遠勝基層。
但現在顯然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他和局長之間的敘舊敘得差不多了，他可不是單單來敘舊的，是時候該問出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了。
“算了，先不聊這個。”霍勒斯圖窮匕見，直接問出了自己來這的目的，“關於那個“斯科特”，查出點眉目沒？”
“斯科特。帕克，25歲。”局長連眼皮都沒抬，張口就報出了霍勒斯需要的資訊，隨即又低頭繼續在那份報告上寫著什麼，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目前已確認他用了至少兩個身份登記入住涉案的汽車旅館，其中一個就是“甜蜜小窩”的斯科特。今天早上技術組那邊從那些燒壞的裝置裡恢復了一點點資料，跟葉格爾的紙質檔案對了一下，剛鎖定的他。”
“好極了，所以人呢？”聽到這個訊息，霍勒斯身體微微前傾，白西裝發出輕微的摩擦聲，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找不到，我們的裝置都用不了，別說人了，現在就連警察局內部一團亂，抽不出人手。局裡面想的是得先把系統恢復再說，否則後續會出大麻煩。”局長頭也沒抬，一邊說一邊絞盡腦汁的在想如何描述才能讓那群議會的老爺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像是在打趣：“如果你想，你可以自己去找找看。”
“行，我去試試。”霍勒斯將那杯加了糖的咖啡一飲而盡，“說真的，我領著那三個今天轉了一上午，得到的線索都沒你和我說的這幾句話多。”
見霍勒斯真有興趣，局長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不過也沒反對，反而補充道：“目前我們知道的是，他是格倫科商場的理貨員，對外聲稱是參加母親的葬禮，但是他的母親7年前就死了。”
“行，知道了。”霍勒斯點了點頭，這個資訊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拍了拍身上那件一塵不染的白西裝，開口道：“我那警官證呢？你塞哪兒了？沒那東西終歸有些麻煩。”
“小點心。”局長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嘟囔了一句，伸手在櫃子底層的雜物堆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本磨損嚴重的皮質警官證，“啪”地一聲丟到霍勒斯面前，“別又被那些閒的沒事的記者抓到尾巴了，我能保你一次已經是極限了。”
“別提那些晦氣的東西了。”霍勒斯一把抄起警官證，隨手揣進內兜，嘴角勾起一抹痞氣的笑，“等結束了，回來我再找你來喝酒。”
霍勒斯說完，轉身推門而出，白西裝的衣角在門框上輕輕掃過，消失在四樓走廊的陰影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