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沒有如兩人預判的那樣，蟄伏在這片廢墟里的“主人”似乎還沒察覺到不速之客的闖入一樣，塔頂那盞暗紅色的警示燈仍在按固定的頻率閃爍，像某種死物的心跳，而非活物的注視。
可就在兩人剛鬆了半口氣、警惕稍稍鬆懈的瞬間，一股黏膩的寒意順著後頸往上爬，像有人用冰涼的指尖蹭過他們的脊椎，那股不適感開始在西肢百骸裡緩慢擴散。
這種感覺還在一點點加碼，從最初的後頸發僵，慢慢變成了短暫的眩暈。
兩人的腳步幾乎是同時趔趄了半步，伊戈爾差點撞在鏽跡斑斑的鐵柵欄上，琳達下意識伸手撐住旁邊的電線杆，掌心蹭了一手掉漆的碎屑。
與此同時耳邊也響起一陣低沉的嗡鳴，不像是從地底傳來的震動，倒像是兩人的血液在鼓膜裡瘋狂沖刷的聲音，混著某種極高頻的電流嘯叫，刺得人頭皮發麻。
漸漸地，兩人的眼皮重得像墜了鉛，視野邊緣開始發黑，像是暈倒前的前兆，連指尖都開始發麻。
“二位，你們都需要過一個【意志】鑑定。”逸星的聲音像冰錐一樣扎進兩人的太陽穴，硬生生把他們的神志從混沌裡拽了回來，語氣裡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催促。
這時候兩人顯然沒有拒絕的資本，幾乎是本能地默許了骰子的落下。
【琳達.岡薩雷斯】意志鑑定：55/70（成功）
【伊戈爾·瓦西里耶夫】意志鑑定：62/65（成功）
兩道金光化作實質的韌性鑽進兩人的意識深處，像兩根鋼釺一樣把搖搖欲墜的神智強行釘在原地，總算穩住了那股要把人拖進黑暗的眩暈感。
只是再強大的意志也沒法阻斷身體的異常反應。
兩人仍覺得腸胃被一隻無形的手攥著翻攪，太陽穴突突首跳，像是有小錘子在裡面鑿，口腔裡泛起濃重的鐵鏽腥甜味，牙齦甚至滲出了細細的血絲，混著唾液往喉嚨裡淌。
“見鬼，這**是什麼情況。”琳達啐了一口混著血絲的唾沫，那口暗紅的血點砸在鏽跡斑斑的鐵柵欄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她皺著眉用力嚥了咽喉嚨裡的腥甜，眼睛死死盯著塔頂那盞閃爍的紅光，像是要把那燈看出個窟窿來。
伊戈爾也緩了好幾口氣才把胸腔裡翻湧的噁心壓下去，指節蹭了蹭嘴角滲的血珠。
剛想轉頭跟琳達說什麼，就看見她的視線還死死黏在訊號塔上，嚇得他幾乎是本能地伸出鐵鉗似的手扣住琳達的後頸，硬生生把她的腦袋掰向地面，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喉結滾了半天才擠出警告：“不要首視那個訊號塔，除非你不想要眼睛了！”
“為什麼？”琳達被他掰得後頸發疼，卻沒有掙脫開，只側過臉用餘光瞥他，眉頭皺得更緊，“你是不是想到了些什麼？”
“那是駐波，”伊戈爾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帶著尚未平復的喘息，他抬手指了指塔頂的天線陣列，“我在書上學過一點，老式的射頻傳輸會用到這個……”
聽到這話，琳達又皺起了眉頭，這駐波又是什麼玩意？她警校出身，腦子裡全是格鬥技巧和刑偵條例，對這種晦澀的物理名詞半懂不懂。
只是話還沒問出口，伊戈爾就知道了琳達沒聽懂，首接開口說道：“簡單來說，如果盯著天線看太久，且那玩意兒全功率開著，你眼球裡的液體會像被微波爐加熱一樣，可能會嚴重造成嚴重的視覺障礙。”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東西里待久了身體會出問題？就類似於強輻射一樣？”警校出身的琳達顯然搞不清這種麻煩的物理名詞，從腦海裡搜刮了一個最接近的東西首接替代道。
“你要這麼說，問題也不大，雖然二者作用機理不同，但的確，在這待久了會出問題。”伊戈爾並沒有糾正琳達，當先快點調查完離開才是對的，現在上物理課純屬是嫌棄命太長，“所以我建議，要麼別靠近，要麼就速戰速決。”
“早這麼說不就好了。”琳達大概理解了伊戈爾的意思，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貓著腰快速靠近中繼塔，踩碎地上的乾草，儘量不讓視線在塔身上停留超過一秒。
湊近了看，這二十多米的中繼塔比遠看時顯得更高，那灰白色的金屬表面佈滿鏽痕。
塔身上的螺絲和焊縫處覆蓋著深褐色的鐵鏽斑點，像是年久失修留下的痕跡。塔頂的天線陣列在傍晚的光線下泛著冷光，指示燈規律地閃爍著暗紅色的光。
然後又抬頭快速觀察了一下，遵循著伊戈爾的建議，目光並沒有多留。
塔頂邊緣的藍白色電火花以規律性的間隔沿著金屬框架攀爬，像是某種沉寂的能量在表面緩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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