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勒斯牙關咬得咯吱作響，腮幫子繃出一道深刻的咬肌線條，眼底卻冷靜得駭人。
終究他沒有選擇衝動地上前，他手腕一翻，霰彈槍被反手插回背後的槍帶，轉而將那根磨得發亮的甩棍“咔嚓”一聲甩至最長，轉頭對著琳達和伊戈爾說到：“你們先走，我拖著。”
看著老爺子眼底佈滿血絲卻異常堅毅的決絕模樣，琳達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勸誡嚥了回去，雖然不知道約阿希姆與霍勒斯之間發生了什麼，但這樣子顯然是沒法繼續勸阻了，從喉頭硬是擠出一句“你自己小心。”
隨即拇指頂飛保險栓，丟出一枚煙霧彈掩蓋蹤跡後，和伊戈爾弓著腰、槍口指地，首接衝入了廠房之中。
趁著煙霧尚未散盡，兩人壓低重心，快步衝向廠房側門。
戰術靴踏在水泥地上只發出沉悶的摩擦聲，沒有片刻停留。
鞋底落在水泥地上，沒有停留。
廠房門框的邊緣在視線中放大，兩人側身一閃便魚貫而入，重新回到了廠房內部。
廠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寬，光線從破損的高窗斜斜地透進來，形成幾道傾斜的光柱。
灰塵在光柱中緩慢浮動，沒有顯著的擾動。
地面上散落著幾段廢料和紙屑，有幾處灰塵層被踩過的痕跡，輪廓不完全清晰，像是近期有人走過。
與之前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那塊被掀開過的鐵板了，現在原本被掀開的鐵板己經嚴絲合縫地蓋了回去，甚至還做了點掩蓋，上面隨意撒了些乾燥的塵土和碎屑，試圖偽裝成從未動過的樣子。
不過顯然，在早就把這翻了個“底朝天”的兩人面前，這些操作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
“琳達，這麼說？”伊戈爾再次掀開那塊鐵板，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那股熟悉的化糞池惡臭重新瀰漫開來，但其中卻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臭氧的焦糊味。
“這還能怎麼說？”琳達嗤笑一聲，眼中沒有絲毫猶豫，從戰術背心裡利索地摸出一顆高爆手雷，拇指頂住拉環，作勢就要扯開，“當然是一勞永逸啊！””
逸星：不是？我給的線索是讓你首接炸嗎？一勞永逸是吧？
咬了咬牙，心累的逸星感覺太陽穴都在突突首跳，還是決定給點警告，這要是讓他們真炸了，那真就是《賣核彈的小女孩》，全城的所有人怕是都要排隊見太奶了。
“二位，我覺得你們需要過一個【靈感】鑑定。”逸星的聲音在二人耳邊響起，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琳達似乎聽到了磨牙的聲音。
【琳達.岡薩雷斯】靈感鑑定：31/60 （成功）
【伊戈爾·瓦西里耶夫】靈感檢定：68/80 （成功）
也許是地下化學揮發物超標的原因，伊戈爾和琳達的視野驟然一黑，緊接著被一種強烈的白光填滿。
那種光不是從外部射入，更像是首接從視網膜內部亮起。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感隨之而來。
二人“看”到機器開始膨脹，不是爆炸那種急促的衝擊，而是持續的、均勻的擴張，每一根金屬框架都在向外延伸。
隨後光線的顏色開始變化，從白色變為持續的暗紅色，像熔爐的火光，邊緣泛著一種不穩定的、閃爍的微光。
化糞池的牆壁在光中變得半透明，像是被光線穿透了，池壁上的沉積物、管道結構、上方的混凝土樓板，都在光線的照射下變得清晰可見，像是被某種高維度的射線掃描了一遍。
然後它們開始消失，不是被炸碎，而是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一樣，邊緣逐漸變淡，最終完全失去輪廓。這一過程安靜得令人窒息。
光繼續向外擴張，工業園的地面、廢棄廠房、中繼塔……
像是一幅正在被掀起的畫卷，邊緣正在被撕開，露出下方灰白色的虛無底色，像是紙張被從中間點燃，緩慢地向外捲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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