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棋差一招啊，慢了一步。”西格瑪默默嘆了口氣，那口氣在凍庫中凝成一團白霧，他再次拿起手機，將那張布魯諾拍攝的圖片放大，試圖從畫素的縫隙裡摳出一點被遺漏的細節。
“其實，現在那些東西可能還沒有完全銷燬。”普奇神父並沒有被布魯諾的自責所感染，他依舊平靜得像一塊冰，他想到了另一個可行的方案，“警局的檔案管理和屍檢是誰在做？”
“負責檔案和屍檢的警官？”布魯諾皺著眉回想了下，凍得有些發僵的手指在太陽穴上按了按，才給出了答案，“是個叫芙蘭的女警官，前年剛來。”
“你的意思是，當事人還在？”聽到布魯諾的回話，西格瑪眼睛一亮，首接收起了手機。
原先他還以為“幕後黑手”己經把證據連同經手人一起物理銷燬了呢。
這時，布魯諾似乎也反應了過來，開口詢問：“你們的意思是，找芙蘭？”
“對，這可比我們苦哈哈的自己拼湊方便多了。”西格瑪首接肯定道，嘴角勾起一抹“這下省事了”的笑容，手杖在地面上輕輕一頓。
“老實說，我並不覺得她會說實話。”布魯諾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絲苦澀，“雖然在局裡也就和我是發小的盧卡斯我比較熟悉，但當時為了辦案我其實是問過她的。”
“她說過她之前己經做過了對死者屍體的解剖，和當時局裡案件會議上說的一樣。”布魯諾從手機裡翻出了自己與芙蘭的聊天記錄。
【布魯諾：在嗎？那個酒店冰庫的案子，屍檢報告還在你那嗎？】
【芙蘭：你要那個幹什麼？局長不是說不讓查了嗎？】
【布魯諾：我知道，可我是名警察。】
【芙蘭：……】
【芙蘭：ε=(′ο｀*)))唉，沒有了，找不到了，別找我了。】
西格瑪接過手機，眯著眼快速掃視完了螢幕上的文字。
看著看著，他忍不住抬起一隻手，用敲向自己的額頭，發出沉悶的響聲，隨口吐槽道：“哦我的朋友，布魯諾，你這如雄獅一般的語言系統啊……‘我要查案，因為我是警察’？很難想象我是怎麼和你成為朋友的。”
“好了西格瑪，你少說兩句。”普奇神父適時地伸出手，虛按了一下西格瑪的手臂，打斷了他的吐槽，眼神依舊沉穩，“接下來我們查查這個芙蘭警官吧，至少也要把她的背景摸透。”
“其實你們可以不用懷疑她的。”於芙蘭，布魯諾雖然知道她沒說實話，但他能感覺得出來，芙蘭對他並沒有惡意，他收回手機，語氣帶著一種對同僚的維護，“你們猜猜卡森德拉現在有多少名警察？”
“哈？”對於布魯諾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西格瑪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歪了歪頭，想了想，隨意猜了個數字，“一百？”
布魯諾搖了搖頭，表情嚴肅中帶著一絲無奈，他伸出三根手指，緩緩開口：“在卡森德拉，警察只有三十名不到，其中三分之一還是文職。”
“不對吧？”史蒂芬妮想起來什麼，不由得開口問道，眉頭微蹙，“你之前不是說過，卡森德拉的鎮政府想拿過警局的指揮權嗎？就那麼點人，有必要嗎？”
“我們在卡森德拉的權利確實不小，這也是鎮政府想要我們指揮權的原因。”布魯諾回答完史蒂芬妮的話，又話鋒一轉，語氣裡更多的是一種自嘲，“只是在美國，每一個地方的警察局都是由當地居民一起出資籌辦，很不幸，卡森德拉的警局確實有點沒錢。”
“自信點，把有點去了吧。”西格瑪伸出手，拍了拍布魯諾的肩膀，力道不輕，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這得多低的工資，才能把這麼一個權利巨大的職位，硬生生變成冷門崗位啊？”
“其實也還好了，時薪20美金，對我來說還不錯。”布魯諾無所謂地聳聳肩，把手機揣回兜裡，撥出的白氣模糊了他的側臉，“你知道的，我對於金錢，向來是不在意的。”
說完，他又換了個語氣：“所以我雖然覺得警局裡可能有內鬼，但應該不是她，畢竟就那些錢，丟點東西很正常。”
“神父，史蒂芬妮還有莫路……”西格瑪並沒有回應布魯諾的這番“薪資論”，而是轉身看向另外三人，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算計著什麼的壞笑，“這放在別的事務所，我覺得至少得收個六位數，才能出面吧？”
隨後，西格瑪又上下打量了下布魯諾，繼續說道：“現在，這位時薪高達20美刀的布魯諾先生，想以高達0美金的價格僱傭我們，我們真的要接下來嗎？”
幾人都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回答，凍庫裡只有低沉的呼吸聲和裝置的嗡鳴。他們都知道這是西格瑪的調侃，一種屬於調查員的黑色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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