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的喬沅睡得極淺，腹中沉沉墜著，稍有一點細微動靜，睫毛便驟然顫動。
“怎麼了？”倦意裹著沙啞，透著濃重的睏乏。
見她被吵醒，謝君珩又給了這蠢奴才一個眼刀，“快說！”
魏忠苦著臉，得，因著麗嬪娘娘他又被陛下記一筆。
“長春宮傳來訊息，麗嬪娘娘早產了。”
寢殿一靜，喬沅也清醒了不少，七活八不活，八月早產多是胎兒自身先天不足、胎內生病，才被迫提前娩出。
謝君珩也起身穿衣，到底是自己的孩子。
“阿沅，你繼續睡。”
說著將坐起來的她按下去，在她頭上落下一吻。
喬沅點點頭，閉上眼，也沒說要去表演姐妹情，本就不合，她還懷著孕呢，去幹嘛。
長春宮。
殿內燭火搖曳，空氣悶得凝滯，人人屏息不敢出聲，只聽殿內時不時傳出女子淒厲破碎的慘叫，刺得人耳膜發緊。
謝君珩負手站在殿前，嗓音冷沉，“情況如何？”
許太醫：“回陛下，麗嬪娘娘此前誤用生子秘藥，藥力峻烈，已然傷及胎元根基，母體氣血亦被損耗，此番生產兇險萬分，產程難料，母子二人均有折損之虞。”
能活就都能活，不能活就都不能活。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只見陛下轉了轉手上的板指，看不出什麼情緒道：“盡力救治。”
許太醫心下鬆了口氣，盡力救治就是沒救成也不會讓他們陪葬。
“微臣領命。”
濃重的藥味、血腥味混雜在悶熱的空氣裡，沉沉的絕望籠罩著整座宮殿。
產婆急促低啞的催促、水盆磕碰的輕響，都被那一聲聲慘叫蓋過，突然啪啪兩下，一聲細啼哭驟然響起，聽著格外孱弱。
謝君珩停下轉動扳指，生下來就好。
“回稟陛下，是位小公主，只是胎中受損，身子骨格外孱弱，還需好生將養。”
產婆抱著小小的襁褓，屈膝伏跪在地，也不知是福是禍啊。
謝君珩輕輕解開包被，只見一個個頭瘦小，皮肉泛紅發皺，身上隱隱帶著青紫的小嬰孩。
嘆了口氣，沒說什麼。
有這麼個母妃是她的劫難，但所幸生在皇家，有的是藥材將她養大，孱弱一些也無妨。
“有賞。”
“多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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