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第一聲鐘鳴，突如其來，自皇城深處響起，沉重。悠長，如同從亙古蠻荒中甦醒的巨獸發出的嘆息，瞬間穿透了皇都的喧囂，響徹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當——！”
第二聲，緊隨而至，帶著莊嚴與肅穆，如無形的潮水漫過街巷，將行人的談笑。車馬的嘈雜。乃至枝頭的鳥鳴，都壓了下去。
“當——！”
......
鐘聲不疾不徐，一聲接一聲，迴盪在暮色漸濃的天闕城上空。
郡主府的暖閣內，薰香嫋嫋，氣氛安寧。
阮紅玉斜倚在柔軟的錦榻上，江白舒舒服服地枕在她溫香軟玉般的雙腿上，鼻尖縈繞的全是她身上清雅恬淡的芬芳，臉頰甚至能感受到那輕薄襦裙下，肌膚傳遞來的細膩與溫熱。
視線所及，是被柔軟衣料勾勒出的。驚心動魄的起伏弧線，猶如兩座遮天蔽日的玉女峰，帶著可怕的壓迫感。
阮紅玉一手輕撫著他散在膝上的墨髮，另一隻手執著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為他扇著風，唇角含著溫柔的笑意，目光焦著在他俊美安靜的側臉上，彷彿怎麼看也看不夠。
輕嬋抱著劍，靜立在窗邊陰影裡，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玉雕，只有偶爾掃過榻上那對璧人時，美麗的眸子才會掠過莫名的神色。
“當——！”
第七聲鐘響，阮紅玉執扇的手微微一頓，長睫顫了顫。
“當——！”
第八聲，她撫著江白頭髮的青蔥，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唇邊的笑意淡了些許，眸中浮起一絲憂色，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當——！”
第九聲！
鐘聲餘韻，在驟然死寂的皇都上空久久盤旋，最終沉沉地散去，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真空。
天鍾九響，人皇駕崩！
......
暖閣內一片寂靜。
阮紅玉的手徹底停住了，團扇擱在膝上，另一隻手也忘了動作，她微微側耳，彷彿在確認那鐘聲是否真的已經響過九次，俏臉上血色褪去少許，只餘下一種空茫的怔忪。
枕在她腿上的江白，在這一刻，緩緩睜開了眼睛。
“夫人。”
他依舊保持著倚靠的姿勢，沒有起身，只是抬起手，覆上了阮紅玉微微發涼的手背，輕輕握住。
“夫君......”阮紅玉回過神來，情不自禁與愛人十指相扣，心中的波瀾歸於寧靜：“剛才的鐘聲......”
“嗯。”江白應了一聲，把玩著自家夫人白皙精緻的柔軟小手：“陛下，龍馭上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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