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釣魚佬本色畢露,拎著魚跑過來顯擺:“陳秘瞧瞧!今兒魚口不錯!”
“恭喜。”陳東點點頭,目光沒離浮漂。
他的漂是細尾奈米,調八釣三,此刻穩穩立在水面,紋絲不動。
約莫又過了十分鐘。
浮漂忽然一個輕微下頓,半目,幾乎難以察覺,像水面有隻看不見的蟲子輕輕碰了一下。
陳東食指微繃,沒動。緊接著漂尾緩緩下沉,不是一個利落的黑漂,是沉穩、勻速、帶著重量的悶沉下挫。
這是魚含住餌後轉身遊走、沒有絲毫試探的典型大魚口。
他腕一抖,刺魚!
竿身瞬間彎成一張緊繃的弓,輪座下傳來的不是那種小鯽魚啄食的輕顫,而是水底有東西猛地一滯,像掛了底,又分明活著。
那東西被鉤住後愣了半秒,然後驟然發力,嘩啦一聲破水而出又扎回去,線軸發出急促的滋滋聲,卸力裝置被衝開。
“握草——”於正正端著保溫杯喝水,看見陳東那竿彎成這樣,水噴了一半。
“大魚!”老李和趙瑞也丟下竿圍過來,眼睛瞪圓。
陳東沒說話。他身體微微側轉,左手託竿把、右手控輪,順著魚的衝逃方向緩緩側竿洩力。
不能硬頂,二十斤往上的水庫巨物初始爆發力能到三西十斤拉力,硬拼必切線。
那東西第一次衝刺被卸掉七八成力道後往深水扎,陳東順勢跟了兩小步保持竿角西十五度左右,
感覺水下那貨打了個樁,典型的鰱鱅或大頭魚中鉤後的反應,往泥裡鑽。
“溜它,別急。”老李在旁邊唸叨,比陳東還緊張,“對,側竿!別正頂!遛順了再抄!”
約莫溜了五六分鐘,魚的第一次蠻力耗得差不多了,陳東開始緩緩收線,引它往淺水區走。
它又竄了一次,這回力量小了許多,陳東再用竿腰吃掉它的反抗。
如此三個回合,那東西終於翻白,肚皮朝天,在水面緩緩打轉,被陳東牽到岸邊淺灘。
趙瑞早抄起大號抄網等著,看準時機往下一兜,連魚帶網提上岸。
一條花鰱,也就是當地人叫的大頭魚。
銀灰背、白肚皮,頭大身肥,鰓蓋還在一張一合地翕動。
老李蹲下去,把抄網裡的魚倒進大號魚護稱重,指標穩穩停在二十斤偏上一格。
“二十一斤二兩!”老李嗓門都變了調,“我釣了快二十年魚,黃村水庫見過最大的才十六斤!陳秘你這手絕活——”
趙瑞也服了:“李哥咱倆打兩桶窩料它都不來,人家一竿下去幹二十斤……這叫技術碾壓。”
周蔚然沒說話,就那麼看著陳東收竿、卸力、重新掛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彎著。
那表情不全是崇拜釣技,更像是“我挑的大佬果然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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