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的語氣非常公事公辦,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林書記現在在七里村調研,發現這邊存在比較嚴重的空氣汙染問題,請你立刻趕到七里村來一趟,向林書記當面彙報相關情況。”
電話那頭的張耀威一聽陳東這語氣,就知道他肯定是在領導旁邊。
他的回答也同樣官方而積極:“好的陳科長,我馬上出發,二十分鐘內趕到。”
掛了電話,陳東轉向林雪:“林書記,張局長說二十分鐘內趕到。要不我們先走幾戶農戶?”
林雪點了點頭,然後隨意地朝前方指了幾棟房子:“就去那幾戶看看吧。”
她指的是村東頭靠北邊的三西戶人家,房子看起來比較破舊,院牆低矮,屋頂的瓦片有些殘缺。
陳東對站在人群外圍的七里村村支書說:“支書,麻煩你帶一下路。”
村支書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皮膚黝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
他聽到陳東的話,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看了看林雪,又看了看吳德勝和鄭國良,支支吾吾地說:
“林書記,那幾戶……那幾戶條件不太好,要不我帶您去村西頭看看?
那邊有幾戶新建的房子,搞得挺好的……”
“不用了。”林雪的語氣不容置疑,“就去那幾戶。”
村支書還想說什麼,吳德勝上前一步,陪著笑臉說:
“林書記,那幾戶確實條件差一些,路也不好走,要不我們還是去村文化廣場那邊看看?那邊——”
“我的話不好使了嗎?”林雪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
吳德勝的話戛然而止。
他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馬洪濤從樟樹下走過來,也想開口勸一下,但看到林雪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村支書只好硬著頭皮,帶著林雪一行人朝那幾戶人家走去。
第一戶人家的院門是虛掩著的。
村支書推開門,一股黴味混合著藥味撲面而來。
院子不大,堆滿了各種雜物,牆角放著一輛鏽跡斑斑的腳踏車。堂屋的門開著,裡面光線昏暗。
林雪走進去,看到屋裡的情景時,她的腳步頓住了。
堂屋裡擺著三張床。一張靠東牆,躺著一箇中年婦女,臉色蠟黃,瘦得皮包骨頭,眼睛半睜半閉,嘴唇乾裂,發出微弱的呻吟聲。
一張靠西牆,躺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同樣瘦削,面色蒼白,頭髮稀疏,手臂上佈滿了針眼和淤青。
中間那張床上,坐著一箇中年男人,他的情況比另外兩個人好一些,至少還能坐起來,但他的臉色同樣不好看,眼窩深陷,顴骨突出。
屋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氣味,混合著藥味、汗味、黴味,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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