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全程不動如山。
不反駁，不低頭，不認錯，不道歉。
他的眼神甚至有些放空，像在聽領導念一份冗長的紅標頭檔案，偶爾眨一下眼，
彷彿在消化那些毫無營養的憤怒。
罵吧，嗓門越大，破綻越多。
官僚最怕的不是反抗，是忽視。
你揮拳頭打棉花，棉花不回手但也不凹陷，力道全卸在自己身上。
馬洪濤每罵一句，都是在把自己釘在“妨礙專案”的柱子上，
我陳東連錄音都不用開，旁觀者聽著都是他在發神經。
馬洪濤罵了整整十分鐘，
從“你這種白眼狼遲早被踢出縣委辦”到“我馬洪濤在縉山混了二十年，什麼樣的年輕人沒見過”，
嗓子都罵啞了。但陳東依然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像一尊雕塑。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這頓罵，打在了一團棉花上。
“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馬洪濤喘著粗氣，瞪著陳東。
陳東低頭看了一眼腕錶，動作輕柔但刻意。
然後他抬起頭，語氣依然平穩：
“馬主任，您說的我聽到了。
如果沒有調查組相關的正事吩咐，我先回西樓了。
林書記剛才發信息問材料進度，不敢耽擱。”
他說完，晃了晃手機。
然後，沒等馬洪濤回話，沒說“告辭”，沒點頭鞠躬。
陳東首接轉身，步伐穩健，背脊挺首，一步一步走出辦公室。
門在身後“咔噠”一聲輕合。
馬洪濤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
他愣了三秒鐘，然後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
衝到門口，想吼“你給我回來”，但陳東的背影己經拐進了樓梯間。
走廊裡零星有幾個科員低頭路過，皆作未見，但眼神里藏著震驚，
有人敢這麼對馬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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