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陳東知道，體制內是很殘酷的。
這些眼前的厚厚的卷宗材料，己經足夠把雷天泰和其在縉山的勢力連根拔起。
在官場裡，一個領導能扛事，並不僅僅因為這個領導本身能耐，
而是因為上面有人替他扛雷。
但當卷宗厚到上面的人翻完也得皺眉時，昨天還在會所裡觥籌交錯、一起抱妞玩樂的某書記某長某主任，
今天就會在批閱件上籤“依法依規嚴辦”。
體面人保體面，靠的不是義氣，是止損。
下午三點，處州市紀委副書記帶著兩名省紀委下派幹部，出現在行政中心五樓的會議室。
陳東端著茶盤推門進去的時候，聽到市紀委副書記說了一句：
“林雪書記，省裡態度很明確，鐵證面前不護短，徹查到底！
縉山這攤子，你們縣委自己先動，省裡、市裡的督導組隨後壓陣。”
林雪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按省裡要求辦。”
陳東把茶杯一一放到每個人面前，動作輕穩，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
把茶水放到林雪面前時，
他注意到林雪的右手垂在桌下，食指和中指輕輕叩了兩下他的手背。
那是他們約定好的暗號，成了。
他退出會議室，輕輕帶上門，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上面那句“不護短”翻譯過來就是“雷天泰我們保不住了，你們動手別留尾巴”。
當晚，雷系崩盤！
雷天泰的雙規決定是在晚上七點下達的。
縣紀委書記方誌明親自帶隊，從縣政府辦公室把人帶走。
據目擊者說，雷天泰當時正在批閱一份檔案，
西裝沒來得及換，領帶歪著，被兩名紀委幹部一左一右夾在中間，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裡站滿了人，但沒有一個人說話。
縉山檢察院的檢察長王剛此前己經被縣紀委雙規，今夜移送市紀委辦案點。
他還不知道雷天泰己經倒臺，
在被押上車時咆哮“我是雷縣長的人，你們關我這麼久，你們等著雷縣長撤你們的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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