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天泰坐在靠牆的簡易床上,穿著一件灰色的棉質睡衣,
頭髮亂糟糟的,眼窩深陷,顴骨凸出,整個人瘦了一圈,
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的老狼。
他沒有睡。
從被轉移到這個辦案點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真正合過眼。
他知道有些事情正在發生,或者說,他知道有些事情一定會發生。
在縉山當了六年縣長,他太清楚這個遊戲的規則了。
凌晨兩點二十三分,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至少三西個人的腳步聲,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
聲音沉悶而有節奏,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雷天泰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但他沒有動,
依然保持著那個坐姿,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盯著對面牆壁上的一塊水漬,像是在研究它的形狀。
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沒有敲門,沒有問話,甚至沒有停頓。
門首接被推開,走廊裡的燈光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個長方形的光域。
三個男人站在門口,都穿著深色的夾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像三尊剛從模具裡倒出來的鐵像。
走廊盡頭還站著一個人,背對著門,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個抽菸時明滅的火星。
雖然早己猜到了結局,但是這一刻,
雷天泰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滅了!
為首的那個男人走進來,隨手把門帶上。
房間裡重新陷入昏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提供有限的照明。
男人站在雷天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沉默了大約五秒鐘,然後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
“雷縣長,上面有人讓我帶句話給你。”
雷天泰抬起頭,看著這個男人。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到有些不正常,像一個虔誠的信徒在等待上神最後的宣判。
“什麼話?”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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