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裡,陳東這種人,不過是泥地裡打滾的螻蟻,
即便穿上了那身檢察藍,也洗不掉骨子裡的窮酸底色。
平日裡科室分配工作,姚詩睿仗著領導撐腰,處處刻意刁難。
那些偏遠鄉鎮、雞毛蒜皮、油水全無的民事糾紛案卷,永遠像垃圾一樣堆到陳東桌上;
而她,專挑企業行賄、工程回扣這類有老闆私下遞紅包、送卡券的經濟案子,撈好處撈得手軟。
辦公室閒聊時,只要有其他年輕女同事在場,她總忍不住拿陳東的出身當眾開涮,
一口一個“山溝裡爬出來的土鱉”,
一口一個“除了考試什麼都不會的窮逼做題佬”。
她把貶低陳東當成了日常的消遣,彷彿只有把陳東踩進泥裡,才能凸顯出她那高貴的家世。
單位裡那幾個沒骨氣的年輕男同事,為了巴結姚大小姐,活脫脫一副趨炎附勢的舔狗嘴臉。
只要姚詩睿開口嘲諷,這幫人立馬跟打了雞血一樣跟著附和起鬨,把陳東當成辦公室裡供人取樂的猴戲,鬨笑聲此起彼伏,句句誅心。
最讓陳東刻骨銘心、至今回想依舊心口發緊的,是那年深秋的團建聚餐。
檢察院組織青年幹警團建,十二名年輕幹部擠在大包廂內推杯換盞。
酒過三巡,氣氛嘈雜,姚詩睿藉著那三分上頭的酒意,故意抬高聲調,那副趾高氣揚的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她當著一桌子人的面,肆意挖苦嘲諷,字字鋒利,刀刀見血:
“有些人吶,寒窗苦讀十幾年又能如何?還不是個山溝裡帶出來的窮酸土鱉!
兜裡掏不出半毛錢積蓄,家裡沒有半點靠山,這輩子的上限,也就是在基層打一輩子雜,當個連婚房都買不起的窮逼文員!”
她環視一圈,看著那些唯唯諾諾的同事,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繼續加碼:
“市面上有點眼光的體面姑娘,誰會瞎了眼願意跟這種一無所有、連下頓飯在哪吃都不知道的底層男人交往?
也就那些沒見過世面、檔次低端的廉價婦女,才會看得上這種一無是處的垃圾男人,
圖他窮,圖他沒本事,圖他除了那點死工資一無所有嗎?”
話音落下,桌邊那幾個平時圍著姚詩睿打轉的男科員立刻像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聖旨,跟著鬨笑起來。
這個姚詩睿家境好有權勢,而且人也長得漂亮,所以身邊有幾個男同事都是舔狗。
這個時候自然不會放過表現的機會,
你一言我一語,極盡羞辱之能事,句句不離“窮逼”、“土包子”、“鳳凰男”這些刺痛人心的字眼。
滿桌戲謔、鄙夷、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陳東身上,
像無數根細小的鋼針扎進他的皮膚,扎得他鮮血淋漓。
那一刻,陳東死死攥著那隻玻璃杯,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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