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冬天父親摔了腿,陳西揹著老人走了三里地去鎮衛生院,床前守了三天三夜,都沒給他打個電話。
事後還是鄰居隨口提了一句他才知道,問起來,陳西就嘿嘿笑,說你忙正事,這點小事犯不上耽誤你。
這份情,不是一句“謝謝”就能算清的。
當弟弟的,欠哥哥的,這輩子都得記著。
其實陳東不是沒想過走一些捷徑,讓家裡迅速富起來。
雷天泰留下那筆鉅款剛到手的時候,他不是沒動過念頭。
拿出個零頭,就能給爹媽把漏雨的老房子翻修一新,
就能給哥嫂在鎮上買套臨街門面房,讓他們不用再面朝黃土背朝天,做點小生意安穩過日子。
可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最終還是死死壓下去了。
他在反貪局幹了那麼久,見得太多了。
多少看著風光的幹部,就因為收了萬八千的好處,最後鋃鐺入獄,
一輩子前程盡毀,家裡老人孩子都抬不起頭。
雷天泰的錢,還有馬上要從許文強手裡吐出來的錢,看著是金山銀海,實則是沾著血的炸藥包。
每一分錢都連著爛事、牽扯著說不清的干係,
花了一分,自己身上就沾一分髒,腰桿就軟一分。
真拿了這些錢揣進自家腰包,那他陳東和雷天泰、許文強這些蛀蟲,又有什麼區別?
他陳東要的從來就不是當個腰纏萬貫的土財主。
他要的是仕途,是政績,是實實在在能站得住腳的底氣。
這筆錢攥在自己手裡,不是要佔為己有,是要找個最合適的時機,砸回縉山的土地上。
修路、建學校、搞產業、補民生短板,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錢是別人留下的,政績是自己的,地方也得了實惠,這才叫雙贏。
真要是為了仨瓜倆棗動了髒錢,以後再想挺首腰桿說話,就沒那個底氣了。
官場混,什麼都能丟,唯獨底線不能丟。
什麼都能破,唯獨規矩不能破。
所以對爹媽哥嫂,他能幫的,從來都不含糊。
工作範圍內的事,能搭把手就搭把手,抄電錶、孩子上學、惠農補貼,只要不碰紅線,能安排都安排。
但動那筆髒錢給家裡貼補,他不幹。
不是他清高,是拎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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