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沒錢的人根本養不起牲口，家裡牲口越多，越代表家裡過得日子好。
李小燕看家裡添牲口，那叫一個開心，一邊給豬餵食一遍喊道：
“哥，等過完年咱再整幾個小豬崽兒唄，養個十頭八頭的，等過了年，讓老抱子（母雞）在孵倆小雞，到時候你不進山咱家也有錢花了。”
李衛東看她還挺興奮，忍不住潑了盆冷水：“你哪有功夫整那個啊，你嫂子要是願意養讓你嫂子養。”
“我也能養啊，我在家不也閒著嗎？我跟我嫂子一塊兒養。”
“你過完年上學去，才多大就擱家養豬？學幾年文化，別到時候走出去寫字跟狗爬似的，丟人現眼。”
“啊？”李小燕一愣：“哥，我過了年都十四了，還上學啊？”
事實證明，這個年頭十四歲就算大姑娘了，窮人家的孩子從小就開始幹活兒。
比李小燕稍大一點兒的，都有的已經嫁人了。
“十四咋了？你只要願意學，哥給你供到二十四三十四都行，你哥我差錢嗎 ？就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李小燕眼中瀰漫著水霧，以前李衛東跟她說過這個事兒，沒想到不是說說而已。
小時候看著別人背著書包，開開心心的去上學，自己只能用涼水搓洗那幾件破衣爛衫。
手上凍裂的口子在夜晚又痛又癢，整宿整宿的睡不著，只敢在破被窩裡偷偷哭。
“哥。”李小燕哽咽著。
李衛東輕輕拍著她的腦袋：“哭啥，這不都過去了，以後等著咱的，都是好日子。”
“嗯！”李小燕重重點頭：“那這豬我先養著，到時候給嫂子養。”
李衛東用手捏著下巴：“再說吧，不知道哪天我再整個殺豬菜就用它了，過年咱給大公雞殺了吃肉。”
“騅~~”黑豬好像聽懂了他說的話，此時發出焦躁不安的叫聲。
“啊？那明年不孵小雞了嗎？”
“那有啥的，咱家沒公雞，別人家有啊，借一個得了，反正也不耽誤吃雞蛋。”
“咕~咕咕~”院子裡雞飛狗跳，元寶賊眉鼠眼的盯著大公雞，好像隨時要撲上去。
李衛東沒好氣兒的罵道：“元寶！你要敢吃它，我就給你燉了，一天天的提溜個蒜瓣腦袋，淨給我找事兒！”
“汪！”元寶叫了一聲，悄悄抬了一下眼皮，做賊心虛的看著李衛東，灰溜溜的跑掉了。
“衛東！二壯！”遠處傳來喊聲。
李衛東回過頭，馬國才正一路小跑過來。
“咋地了大爺，跑啥啊？”
馬國才衝他揮了揮手：“你過來！”
李衛東滿臉詫異，但很明顯這是有急事兒，還是走向劉二壯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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