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連綿下了整整一週的梅雨,潮溼的水汽悶得人胸口發堵,蘇晚糯拖著兩個半人高的行李箱,站在老式居民樓下,指尖捏著剛收到的房東退租通知,心裡五味雜陳。
她是一名居家自由插畫師,靠著接商稿穩定接單過日子,前一套公寓房東臨時要收回房子給兒子做婚房,只給了她三天的搬家期限。時間倉促,整座城市短租房源幾乎全部爆滿,中介給她推送的房源要麼價格高得離譜,要麼環境嘈雜根本沒辦法靜下心畫畫。
就在她快要焦慮得對著電腦發呆的時候,微信裡一位阿姨主動發來訊息,是她上午在租房群裡隨口聊了兩句碰上的唐阿姨。
唐阿姨的房子在南州市的城郊獨棟別墅區,,二樓有一間朝南的次臥對外出租,租金合理,最關鍵的是郊區環境安靜,完全適合長期居家創作的插畫師。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蘇晚糯按著地址找了過去,敲響了房門。
開門的是一位眉眼溫和氣質親切的中年女士,也就是唐母。屋子裡收拾得乾淨整潔,客廳採光極好,傢俱擺放溫馨規整,沒有半點亂糟糟的樣子。
“小姑娘就是蘇晚糯吧?快進來避避雨。”唐母熱情地側身把她迎進門,視線落在她身後收拾得整整齊齊的行李箱上,眼底的滿意又多了幾分,“看你收拾東西條理這麼清楚,平時應該是個很自律的孩子。”
“阿姨,謝謝您願意抽空接待我,我先跟您確認下租房細節,我長期居家畫畫,會長時間待在房間裡,保證不會製造噪音打擾家裡,公共區域衛生我也會主動分擔。”她主動先說清自身情況,不給房東留下後續糾紛的隱患。
唐母笑得更開心了,領著她走到二樓次臥門口,推開房門:“房間帶獨立鎖釦,衣櫃書桌全都齊全,窗簾遮光效果很好,特別適合畫畫。咱們先說清楚規矩,次臥單獨歸你使用,主臥是我兒子唐一白的房間,他是游泳隊的運動員,大部分時間都在游泳館訓練,早出晚歸,在家的時間不多。”
聽到家裡還有同住的男生,蘇晚糯愣了一下,下意識思索起來。異性合租向來麻煩,很容易產生各種生活摩擦,若是生活作息相沖,後續會非常麻煩。
唐母看出了她的顧慮,立刻拿出列印好的紙質租房合同,攤在茶几上,條款寫得清清楚楚。
“我明白你的擔心,所以合同裡全部標註明白了。房租按月繳納,次臥專門的衛生間,臥室互不打擾,廚房我們分時段使用,早餐五點半到六點半是一白的使用時間,他要早起訓練,其餘白天時段廚房你可以隨便用。晚上九點之後公共區域保持安靜,不能大聲喧譁。”
一條條規矩公平透明,權責劃分清晰,沒有模糊的口頭約定,全部白紙黑字落實。
蘇晚糯逐條看完合同,所有條款都很合理,沒有霸王條款,房屋價格、居住約束、水電分攤都標註得明明白白。安靜的環境對她來說實在太過重要,權衡片刻,她敲定了租房。
“阿姨,合同沒問題,我籤。”
落筆簽下名字,租房關係正式生效。唐母熱心地幫她一起整理行李,收拾房間,蘇晚糯手腳麻利地整理床鋪,擦拭桌面,短短半個鐘頭就把次臥打理得乾乾淨淨。
一切安頓妥當,窗外的雨勢突然變大,門口裡傳來了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響,伴隨著一陣略顯疲憊的腳步聲。
一個身形挺拔高挑的男生推門走進來,髮絲還帶著潮溼的水汽,肩膀處因為長期高強度游泳訓練,線條緊實流暢。少年五官清雋利落,眉眼偏冷,帶著訓練過後的疲憊感,進門後下意識先看向客廳。
唐母看見兒子回來,連忙開口介紹:“一白,這是剛租下次臥的晚糯小姑娘,以後她就是咱們家的租客了,我和她簽完租房合同了,作息規矩都商量好了。晚糯,這就是我兒子唐一白。”
唐一白的目光落在蘇晚糯身上,禮貌地點了下頭,語氣平淡疏離,帶著恰到好處的分寸感,沒有過分熱情,也沒有刻意冷漠。
“你好,我是唐一白,之後同住公共區域如果有不方便的地方,可以首接和我或者我媽說。訓練期間我大多早出晚歸,不會佔用太多公共空間。”
他說話很剋制,主動提前表明自己的作息,減少後續的生活矛盾,看得出來本身性格很細心,也懂得避嫌。
蘇晚糯同樣禮貌頷首回應:“你好唐一白,之後打擾了,公共區域的使用規則阿姨都和我說過了,我會嚴格遵守,不會打擾到你的休息。”
兩人簡單打過招呼,沒有多餘的攀談。唐一白拎著自己的訓練包徑首走向二樓主臥,關上房門。
明明只是簡單的碰面,蘇晚糯心裡卻莫名多了一絲微妙的緊繃感。
唐母在一旁笑著打圓場:“一白訓練很累,性子內斂不愛說話,你別多想。以後要是有什麼搬東西、拿重物的活兒,首接喊他就行。”
蘇晚糯笑著應下,回到自己帶鎖的次臥,反手鎖上門。
窗外大雨滂沱,屋內她的新家正式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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