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人正命人去給賈瑱燙酒,聽到賈瑱這話先是一怔,道:“爺這是在問什麼?”
賈瑱道:“在揚州那會兒,我見到黛玉便這樣想了,她心裡若是有事,那一定是藏不住的,就是惱了、不理人,可我也是聽得懂的,如此反倒好辦。”
賈瑱閉上眼,又說:
“可她萬事周全,憑怎樣都和個沒事人一樣,也不曾失態,各方面都周到,生怕哪裡落不得好,真有什麼心事,也沒見過她落一滴淚,可這般,誰瞧得出來?”
襲人聽出後面的人不是在說黛玉,心裡隱隱明白了幾分,可也不敢接話,只道:
“我的爺,今日也不早了,還是早點休息罷,奶奶也該回來了。”
賈瑱又去斟酒,道:“我大抵是醉了。”
他難道就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當然不是的,也許只是賈瑱最近太壓抑,又是聽魏王說著那些,又是想著不日要去打仗,又是身兼數職,又是要想著府裡的事。
沒人問過他什麼,賈瑱也說不了。
就是算上賈瑱穿越前的年紀,他攏共才多大呢,年少成名,賦予他不可逆性,成長本身是漸進過程,那失敗自會被認同。
可他不行,魏王對賈瑱的期待已經被固化了,承受的責任與壓力只會更多。
賈瑱借醉將壓在心底的話說出來,哪怕只是寶釵黛玉的這一件事,他說出來後也能得到些許心安。
可襲人這時又怕賈瑱醉酒上頭,說不該說的話,聽不該聽的事,光是賈瑱對府裡姑娘的想法她就不該聽,何況其他的呢。
且這話若叫旁人聽去,只當爺惦記著府裡的姑娘,於是,她便搬出來王熙鳳的名聲,襲人錯了嗎?那肯定是沒錯的。
她也是為著賈瑱好,唯恐他落得個輕薄的名頭,可這不是賈瑱想聽到的。
如此,賈瑱也沒了繼續說的念頭。只多吃了幾口酒,見賈瑱不再開口,襲人心裡反倒酸了一下,上前為他擦汗。
“扶我進去吧。”
襲人扶著賈瑱,二人又進了裡屋,窗外的風還颳著,襲人便要去關窗,賈瑱歪在榻上,側身拽著襲人的衣袖。
“你也別走了。”
襲人本就是聰明女子,見賈瑱如此說道,心裡也察覺大半,之前賈瑱便說過襲人只差個名分,今日行此事也不算越禮,遂依著賈瑱,與他行了雲雨之事。
平兒並無隨王熙鳳去別處,而是在外面忙活其他事,此時回來聽到裡面動靜,忙吩咐人去外面院裡守著,命她們等奶奶回來時往裡面通報一聲。
那幾個丫鬟見平兒正色,領命去了,平兒又叫人把外間的酒壺杯盞收了,另沏一壺熱茶溫著,備下醒酒湯。
也叫人燒上熱水,等都安排妥當,平兒便在廊下守著,好在奶奶回來時能提前迎過去,省得丫鬟們沒攔住,再出事。
王熙鳳並無回院,襲人從裡屋出來時便瞧見了平兒,平兒打量一眼,只叫她去洗一下身子,襲人就去了。
正是:日色未全昏,先自臥寒床。
輾轉不成寐,起坐亦彷徨。
撫心問所行,是非苦難詳。
世少知音者,空教淚數行。
。忘暫或懷愁,意人解逢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