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解元今年不過十六歲,卻能寫出‘可憐白髮生’這樣的遲暮悲意,也能寫‘沙場秋點兵’的邊塞鐵血,又能有‘起舞弄清影’那種超脫之思!”
“過去大家只說天縱之才,學生也信了。可一個人再如何聰慧,難道還能十六歲便同時活過老臣、將軍、邊卒……幾十年的人生?!”
周圍慢慢安靜下來。
那舉子卻越說越激動,“如今前朝石刻已經擺在這裡,連字句都一模一樣!若還說這只是巧合,那天下還有什麼不是巧合?!”
後面很快又有人站起,“不錯!更何況王解元過去不過是國子監一個不愛讀書的紈絝,短短一年之間,詩名驟起,先有《石灰吟》,再有《過零丁洋》,一首比一首驚人!”
“若這些本就是古人遺作,那過去所謂才名,又有幾分是真的?”
張英臉色瞬間變了,因為這句話已經不是在說詩,甚至開始詆譭王令的人品。
那人果然繼續道:“順天府解元,大考校詩賦第一,京中人人都說王家一門雙傑!”
“可如今詩都是假的,那其他東西呢?誰知道有沒有別的手段?!”
“住口!”張英再次猛地站了起來,臉已經漲得通紅。
程勳幾個人也立刻起身,“你他娘說詩就說詩,鄉試卷子是糊名謄錄,多少考官一起定的名次,你一句話便成假的了?!”
“再敢往王家身上潑髒水,老子——”
張英袖子都捋起來了,可下一刻,一隻大手直接按在了他肩膀上。
張英只覺得肩上一沉,整個人硬是沒衝出去。
王令已經站了起來,九尺高的身板一起來,附近幾張書案彷彿都矮了一截。
他臉上卻沒有一絲憤怒,甚至平靜的有些可怕。
“都給我坐下!”
張英回頭,眼睛都氣紅了,“王兄,他們都騎到你頭上拉屎了!”
王令則壓低聲音,“所以你衝過去揍他一頓,讓明日整個京城都傳王令被揭穿抄詩以後惱羞成怒,當場毆打質疑之人?”
“有人巴不得咱們動手。你們真打了,今晚他怕是做夢都能笑醒!”
幾人一下停住,張英胸口還在起伏,到底沒再往前。
可就在這時,那名最先發難的學子已經再次開口。
“王家三代清流,名滿朝野。過去人人都說王二公子只是頑劣,實則家學深厚,甚至連這些詩,也有人替他解釋成幼時得王老尚書教導。”
他說到這裡,停頓片刻,搖了搖頭帶上了幾分惋惜道:“如今看來,若這些詩當真出自前朝遺稿,而王老尚書又曾見過、甚至拿來教導後輩,那恐怕……”
“夠了!”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從前方傳來。
那人的話當場停住,講堂裡不少人同時轉頭。
只見人群中駱文山已經站了起來,他今日仍是一身素白直裰,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望向那幾人的目光明顯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