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半日前,王珪還在翰林院想辦法查清古碑真偽時,王令便直接從書院回到了王府。
他一路上沒有去找人爭辯,也沒讓人打聽外面的議論,進府以後更是一句話沒多說。
只是剛跨過王府大門,王令便察覺出了不對。
平日門房見他回來,隔著老遠便敢咧著嘴喊一聲“二公子”,今日卻一個個老實得過了頭。有人迎上來接他手裡的書,有人低頭牽馬,連平日最愛跟他多說兩句的張嬤嬤都只笑著問了一聲餓不餓。
王令看了幾眼,也沒戳破。外面那場熱鬧鬧成這樣,府裡不可能不知道。
等他一路回到後院,剛走進正堂,腳步便停了一下。
桌上已經擺滿了菜。醬肘子、燒雞、烤羊排,還有一大盆燉得軟爛的滷肉,幾乎全是他平日最愛吃的東西。
陸貞如坐在桌旁,見他回來,也沒問欽華書院發生了什麼,只朝旁邊丫鬟示意了一下。
“去把廚房溫著的湯端來。”
王令低頭看了看桌子,又抬頭看向自家大嫂,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大嫂,我都十六了,哄小孩也沒這麼哄的吧?”
陸貞如替他盛了一碗湯,語氣依舊平靜,“今日廚房恰好做多了。”
王令低頭看了看那整盆的肘子,又默默數了數。
“一、二、三、四……”他抬起頭,“大嫂,廚房今日是準備拿肘子賑災?”
旁邊幾個丫鬟險些沒忍住笑。
陸貞如終於抬眼看他,“吃不吃?”
“吃!”王令立刻坐下。
陸貞如看著他老老實實撕下一條羊排,這才稍稍放下心。
她今日得到訊息以後,最擔心的壓根不是外面的流言。她真正怕的是王令聽見那些話以後,當場拎著桌子去找人講道理。
以前這種事情,這小叔子真幹得出來,尤其如今外面亂成這樣,誰知道有沒有人故意等著他衝動?
真讓他在街上打傷幾個士子,原本只是一場真假難明的詩詞風波,轉眼便能變成王家仗勢欺人。
所以王令從欽華回來以後,陸貞如一沒勸,二沒問,先讓廚房把他愛吃的全做了一遍。
先把人摁在飯桌上,只要嘴裡忙著吃東西,出去打人的機會總能小些!
王令啃到第二根羊排時,餘光正好看見大嫂又往自己這邊看了一眼。
他哪裡還不明白,“大嫂,我真沒準備出去打人。”
陸貞如動作頓了一下。
王令無奈地把羊排放下,“我今年十六了,哪還能聽見別人罵我兩句,就提著人往牆上掛?”
陸貞如沉默片刻,“去年是誰把夫子掛樹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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