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一晚上少說五六毛錢,還是多人間,甚至一個屋裡七八個上下鋪,有些被子黑的發明,能照出人影,還滿是腳臭味兒,你願意住那裡啊?”
李輕舟一想那個環境,頓時汗毛直豎,連連擺手道:“那還是算了吧。”
“在候車室將就一晚上得了,這裡有爐子,供應熱水,凍不死人。
走,咱們往爐子邊上湊湊,那裡更暖和一點。”
胡國強帶著李輕舟走到靠裡的位置,佔據了一張磨的溜光水滑的木條長椅。
門口哪怕有棉簾子擋風,依然涼嗖嗖的,靠裡面確實要好不少。
閒著沒事幹,李輕舟就很懂事的給胡國強這個老前輩讓煙,分享乾糧,拉著他了解兵團的情況。
以前李輕舟只是粗略看過一些東北建設兵團的紀錄片,大致知道一些這裡的情況,但實際上是啥樣,他也不清楚。
胡國強只是一個小卡拉米,對於大局他知道的也不多,但他親身感受過知青生活,不影響他給李輕舟講了不少自己的經歷。
要說兵團的待遇,確實是比插隊知青好不少,最起碼有工資,能吃飽,生病了有衛生員,團部還有衛生隊,看病不要錢。
而且周圍全是男男女女的小知青,人多,也熱鬧。
但也有不好的一點,就是總是開會,開各種各樣的會,而且要參加軍事訓練,寒冬臘月當地老百姓都貓冬了,他們還要幹活。
伐木,挖渠,修河堤,打柴,刨凍糞,備石料,拉沙石……
反正是不肯讓知青們閒著,哪怕是刮大煙炮,知青們也得聚在屋裡搞政治學習,開思想彙報會。
有些連隊的領導腦子有病,越是天氣不好,越是要求知青發揚戰天鬥地的精神,有個傻缺甚至還有自己的勞動口號——下雨挖壕溝,颳風搬石頭。
刮大煙炮能凍死人,他非得讓知青去搬石頭,生怕知青不生病,不長凍瘡是吧?這難道不是純純的腦子有病麼?
最讓人噁心的就是過年與請假了。
大年三十晚上,別人都是吃餃子,他們知青吃麩皮、草根、樹皮和野菜煮的憶苦思甜飯,恨不能把人嗓子眼兒刺出血。
說是黑龍江本地知青一年能休一次探親假,京城知青和滬市知青兩年休一次,其實請假時障礙不斷。
想休假的人多,尤其是快過年那段時間,哪怕胡國強磨的連長指導員簽了字,團部的軍務幹事也壓根不願意批,就是壓著不讓走,拖啊拖的。
跑去團部問,一句形勢嚴峻任務緊,或是休假名額用完了,回去等訊息就把人打發了。
胡國強是年前早早的就申請請假了的,硬是拖到年後才批了假,還讓他必須在春耕前回連隊,不能耽誤生產任務。
提起他們那個軍務參謀和連長指導員,胡國強恨不能拿大炮把他們挨個炮決了。
“李輕舟同志,你有關係,能不下連隊,千萬不要下連隊,哪怕是在團部打雜呢,也比在下面好得多。
唉,咱是沒關係啊,要是有關係,我最想去團部食堂,不僅吃得好,還能跟食堂大師傅學學手藝。”
李輕舟對於下不下連隊無所謂,他此時一心惦記著袁半仙的本事,當時他偷瞟了一眼袁半仙侄子的電報單,瞟到一個蘿北縣老金溝大隊靠山屯的地址。
據李輕舟瞭解,東北叫靠山屯的地方多如牛毛,蘿北縣也有一個也不稀奇。
只是蘿北縣那麼大,他也沒個高德地圖,連紙質地圖也沒有,並不知道這個靠山屯在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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