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你的錢都被你家裡拿走了。”蘇慧敏把信封捏在手裡，沒拆，“這次怎麼沒給你最愛的弟弟？”
這句話說得不重，語速不快，但像一根刺，扎得又準又狠。
每一個字都帶著她這八年受的委屈。
多少次的“這次不一樣”，多少次的“下次不會了”，每一次她都信了。
然後下一次還是一樣。
林飛揚沒反駁。
上輩子他會說“飛旭也是沒辦法”，會說“一家人幫一下應該的”，會說“下次不會了”。
但這些話他說了八年，說到最後她自己都能背了。
這輩子他不說了。
“不想給了。”他說，聲音不大，但很穩，“以前家裡拿走的太多了，以後都不想給了。”
蘇慧敏看著他，沒說話。
她見過太多次他的“保證”了。
離婚的時候他簽完字，在民政局門口站了很久，說“對不起”。
她沒回頭。
不是不想回頭，是不敢。
“我算過一筆賬。”林飛揚把兩隻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垂在身體兩側，“結婚這些年，給我爸媽買養老房。給我弟讀書。家裡亂七八糟的花銷，加起來大概三十萬。
那算夫妻共同財產，該有你一半。
不能讓你吃虧。”
蘇慧敏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他，看了好幾秒。
她在看他眼睛裡的東西，是真心覺得自己錯了，還是又一次的表演。
離了婚發現不習慣了，想把人哄回去。
“十五萬。”林飛揚說，“我現在拿不出那麼多，先給你五萬。
剩下十萬我慢慢還。
你也別跟我客氣，這是你該拿的。”
風從商場門口灌出來，帶著一股烤麵包的香味。
有顧客從他們身邊經過，推著購物車，車上坐著個跟春禾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手裡舉著一個粉色氣球。
小女孩的媽媽蹲下來幫她把鞋帶繫好，爸爸在旁邊等著，手裡提著大包小包。
蘇慧敏看了一眼那一家三口，把目光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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