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薪漲到六千，提成另算，一個月萬把塊不是問題。”黃心遠聲音壓得很低，但眼睛裡有光，“飛揚，我不是嫌這兒不好。
可你也知道，這裡正規是正規，價格上不去。
我一個鐘提成才幾十塊，累死累活一個月也就五六千。
我家裡......”
“去吧。”
黃心遠愣住。
他準備好的那些解釋。那些“你別怪我”“我不是忘恩負義”，全堵在喉嚨裡了。
上次林飛揚還死活不同意，說了一大堆，“你再想想”“那地方不正規，去了名聲就壞了”“咱們在這兒好好幹”。
掏心掏肺的，全是為他好。
可這次就兩個字：“去吧。”
“你......不攔我？”
“不攔。”
“你不是說那地方亂嗎？”
“亂不亂你自己看。我又不是你爹，管不了那麼多。”林飛揚靠在櫃門上，雙手插兜，歪著頭看他，“路是你自己的，覺得對就走。
想多賺錢沒錯，我也想啊。別走歪了就行。”
黃心遠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笑得有點澀：“你這話說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人總得變。”林飛揚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口水。杯裡的水是早上泡的決明子，涼透了，有點苦，“再說了，你一個肯借我兩萬塊的朋友，我攔你？
那不是恩將仇報嗎？”
“操！”黃心遠笑罵了一句，眼眶有點紅，但他假裝是燈晃的，“你這人，什麼時候學會說人話了。”
“剛學的，學費兩萬。”
黃心遠被他氣笑了，站起來拍拍他肩膀，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林飛揚一個人坐在長凳上，周圍是空蕩蕩的鐵皮櫃，換下來的工服散發著汗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上輩子幫過很多人。
他以為自己最大的本事就是這雙手。
現在才想明白，這雙手再好，也不如腦子清楚重要。
上輩子他勸黃心遠留下，是因為他覺得“正規”比“掙錢”重要。
可他從來沒問過黃心遠，你覺得什麼重要？
他把別人的路當自己的責任扛，扛到最後誰都不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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