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衝在手上，涼意從指尖一直傳到心口。
上輩子他也被弟弟這樣摔過門。
他追出去了，在樓下拉住弟弟，說了很多好話，最後承諾“哥一定想辦法”。
他以為那是當大哥的責任。現在他知道了，那不是責任，是被綁架。
不是弟弟綁的，是“好哥哥”這個人設綁的。
是他自己這個傻逼綁的自己。
他把碗洗乾淨扣在架子上，關了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在褲子上擦乾。
走到床邊坐下，掏出手機。
螢幕亮了，那條簡訊還在。
媽：飛揚，這週末回來一趟吧，你弟弟的女朋友要來家裡吃飯，媽想跟你商量點事。
他已經能猜到“商量點事”是什麼了。
弟弟剛才那話放出去了：“去跟家裡要說法”。
這個“說法”怎麼要？
他媽打電話哭一場，他哥不管他了。親兄弟怎麼算那麼清楚。一家人為什麼見外。
他爹拍桌子說一句：“你是大哥，要有大哥的樣子”。
然後全家人坐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先講道理再動感情。
最後所有人看著他：“飛揚，你是大哥，就幫幫你弟弟吧”。
上輩子這個流程他走過太多次了。
每一句話他都能背出來，每一個表情都刻在腦子裡。
林飛揚把手機放到枕頭邊，仰面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四十瓦的燈泡。
他沒有難過。
上輩子每次被架在火上烤。被那句“我是你媽我還能害你嗎”堵得說不出話，他都會難過。
那種難過不是傷心，是憋屈——胸口壓了塊石頭，喘不上氣。
最後只能委屈自己。
今天他沒有。
從他說出“我可沒答應給你”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次不會難過了。
因為不在意了。
不在意他們失望，不在意他們罵他“變了一個人”“不孝順”“沒良心”“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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