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揚抬頭看著他的臉。
這張臉，他看了二十多年。
小時候摔倒了，哭著喊“哥”，就是這副表情。
上大學了，上門說“哥我沒錢了”，也是這副表情。
上輩子結婚了，說“哥我還不上房貸”，還是這副表情。
每一次，他的表情都是真心的。
但那顆真心，保質期很短。
短到錢到手的那一刻，就不見了。
“等你把剩下的還完再說。”林飛揚沒有表情的回答。
林飛旭的臉僵了一下。
“什麼？我都說了以後每個月都會還錢！你還不信我？”
“你還的是以前欠我的，現在都沒還完，怎麼能讓我信你？
再說，你以後能不能繼續還錢還兩說。”
“你什麼意思？”林飛旭的語調高了。
“我給你簡單算一下。”林飛揚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如果你每個月還五百，你一年還六千，加上今天這五百，一年六千五。
你欠我八萬六千五，全部還完，應該要十三年。”
他把這個數字說出來的時候，林飛旭的臉色已經不太對了。
因為他沒想那麼遠，十三年？不會吧？
“如果我再借你十萬，你欠我十八萬多。
按你現在這個還法，一年六千，要還三十年。”
林飛旭的嘴張開了一下，又合上了。
哥哥的腦袋怎麼好用了，他的數學不是不行嗎？
“三十年，”林飛揚看著他，“你今年二十六，還完五十六。
正好快退休。
你確定，你這三十年都不會再向我借錢了？”
林飛旭的臉白了一下：“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說的是。”林飛揚的聲音不急不慢，像在跟一個客戶解釋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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