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揚沒有馬上上手。
他站在李建國身旁，雙手垂在身體兩側，看著他的呼吸。
背部的起伏，從急促到平穩，從淺到深。
李建國的呼吸模式是典型的“應酬後”：急促。淺。不均勻，胸口起伏的頻率比正常人快，肩胛骨隨著呼吸上下聳動。
這不是病，是交感神經太興奮了，整個人還處在“戰鬥模式”。
喝酒。談生意。陪客人。說一大堆話，每一個環節都在刺激神經，讓身體以為還在戰場上。
他需要先把李建國的呼吸調勻。
不調勻呼吸就上手按，肌肉是緊的，神經是繃的，按什麼都沒用。
林飛揚把雙手放在李建國的大椎穴兩側。
他沒有用力按，只是把手放在上面，掌心貼著皮膚，指尖朝下，手指自然彎曲。
手掌的溫度，從皮膚傳到肌肉，從肌肉傳到神經。
李建國不知道這叫什麼手法。
他只知道：這隻手放在他脖子上的時候，他的頭不疼了。
不是“慢慢不疼”了，是馬上不疼了。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有人按了一個重要開關，“啪”的一下，疼痛消失了。
他之前看過很多醫生，中醫。西醫。專家。教授，每個人都能說出他為什麼失眠。
壓力大。作息不規律。植物神經紊亂。
每個人都能說，但沒有一個人能讓他“馬上不疼”。
這個按摩師沒說什麼大道理，把手往他脖子上一放，他就不疼了。
他不知道什麼是大椎穴，不知道什麼是交感神經。
他知道的是，這隻手，跟別的手不一樣。
能讓他舒服睡覺，他需要！
林飛揚的手開始動了。
從大椎穴開始，沿著督脈一路往上，到風府穴。
他的手指按在這個位置上的時候，能感覺到李建國的呼吸頓了一下，不是不舒服，是舒服到忘了呼吸。
安眠穴在耳垂後方，顱骨下方的凹陷處。
這個穴位最敏感，也最難找。
上輩子他按了二十年的安眠穴，按錯的地方比按對的地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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